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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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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湧的猜測每轉述一次便會又添油加醋幾分。

    後來又有傳聞說他們在酒店昏暗的客廳中縱酒狂歡,當時所有蒙特卡洛的貴族與惡棍都在場。

    奧利弗的腦子裡裝滿了稀奇古怪的想法,總是舉辦各種異想天開的狂歡盛宴。

    他對化裝有着極大的熱情,曾舉辦了一場化裝舞會。

    他一直都緻力于恢複古老宗教中失傳的神秘儀式。

    據說在某個月夜,他在别墅的花園中再現了以前在東方見過的恐怖儀式。

    還有傳言聲稱哈多具有非凡的魔力,他口中的黑魔法滿足了那些追求享樂之人貧乏的想象力。

    有些人甚至斷言他曾在波蘭王子的府邸中舉行了諸多亵渎神靈的黑彌撒。

    惡魔崇拜與通靈術迅速傳開了。

    人們認為哈多之所以沉浸于神秘學研究是為了舉行某種魔法儀式,也有人說他正在潛心研究“巨著”,那是煉金術界最偉大也是最神奇的實驗。

    最後,這些流言彙成了一個可怕的結論——哈多正在嘗試創造生命,因為他曾說過,制造雛型人的魔法是存在的。

     人們一般稱呼哈多為“影子弟兄”,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麼稱呼他隻是出于嘲諷,因為這個名字與他那驚人的體積相比,反差實在太強烈了。

    有些人認為他的虛榮很有趣,還有些人對他的自負感到強烈的憤慨,不過人們卻忍不住談論他。

    就祖西目前對他的了解而言,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高興的了。

    他獵殺了三頭獅子的英勇事迹也被廣為流傳,據說他的身上還背着血債。

    人們還發現他對動物有着一種奇怪的震懾力,隻要他在,動物們就會極度不安起來。

    他成功地為自己打造了富有傳奇色彩的形象,關于他的每件事聽起來都讓人信服。

    不過也有一些不好的傳言。

    有人說他在維也納玩牌時使詐,因此被趕出了俱樂部。

    他參與很多活動,但與在牛津時一樣,是一位毫無道德的對手。

    據說他曾做出了許多令人作嘔的惡劣行徑,而那些好不容易才壓制住的醜聞也暗暗地在人群中傳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和他的太太到底是什麼關系,據說他有時會十分粗暴殘忍地對待她。

    聽到這裡,祖西的心便沉了下去;但祖西見過瑪格麗特幾次,她似乎情緒非常高漲,根本看不出痛苦的痕迹。

    在祖西聽說的衆多傳言中,有一件事讓她非常震驚。

    有一次哈多在某個餐廳吃午餐,付賬時在錢款中放了一枚假币。

    他拒絕更換,并與服務員有失身份地争執,直到警察出面才罷休。

    在場的客人們對此非常憤怒,好幾個人當場就拒絕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其中一個當事人向祖西描述了當時的情景,他告訴祖西,瑪格麗特當時竟然漠不關心地與鄰座有說有笑。

    那個男人本是一位出身良好、财力雄厚的紳士,但卻似乎喜歡表現得像惡棍一樣。

    那件事很快便成了衆人皆知的醜聞,于是人們對哈多夫婦的态度逐漸冷淡起來。

    哈多夫婦交往的,都是些社會名流,他們精心維護自己的名聲,因此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己因哈多在公衆中掀起的怒意而受到牽連,而叫警察這種事更是讓他們背脊發涼。

    後來哈多夫婦突然消失了,就像當初在羅馬一樣。

     祖西已經很久沒有回倫敦了。

    随着春光的流逝,她想起了她的朋友們,她們一定很樂意見到她。

    能帶着一份充足的收入在倫敦待上幾個星期實在是一件樂事。

    她對這次的倫敦之旅充滿了期待,就好像前往一個從未去過的外國城市一樣。

    她想,大概是因為離開倫敦這片樂土太久了的緣故吧。

    然而,這些理由都是次要的,她渴望見到亞瑟的心情才是最強烈的動機(當然,她并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時間與距離使她那強烈的感情冷卻下來,如今的祖西已能坦然面對自己對亞瑟的愛戀。

    她知道亞瑟永遠都不會喜歡自己,但能做他的朋友已讓她非常滿足。

    現在她想到亞瑟時,不會再感到劇烈的痛苦。

     祖西在巴黎待了三個星期,買了一些華衣美服。

    祖西稱這是她現在的生活裡唯一的樂趣。

    然後,她便去了倫敦。

     她給亞瑟寫了信。

    他收到信後便立即邀請她去飯店吃午餐。

    祖西有些懊惱,她本以為可以在他家見面,這樣聊起天來能更自由些。

    不過當她看到他時,她便明白,他故意選擇了這樣的見面方式。

    餐廳裡人聲鼎沸,樂隊歡快地奏着熱鬧的曲子,使得他們隻能聊些家常,根本說不上任何悄悄話。

    亞瑟身上發生了很多變化,這讓祖西吓了一大跳。

    他看上去老了十歲,比之前又清瘦了許多,發間也夾雜着少許白發。

    他的臉色非常憔悴,眼睛因缺少睡眠而顯得極度疲勞。

    不過最讓祖西震驚的是他的神情。

    上次在畫室時他臉上流露出的痛苦已在他的眉眼中留下了永遠的痕迹,他的整個面容甚至因此而變了模樣,讓人看了非常難受。

    他比以往更為寡言,雖然有時也開口說話,但是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

    他的體内仿佛有一種力量,攪得他焦慮不安,和他同坐一桌奇異地讓祖西感到非常不自在。

    以前的亞瑟非常沉靜,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即使陷入困境依然可以依靠的男人,這也是祖西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一開始,祖西并不理解亞瑟為什麼會如此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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