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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優雅地提起裙子,走下台階,穿過人行道,走向了亞瑟的馬車。
她很得意自己提起長裙時的那份優雅,很有正宗巴黎人的味道。
一路上,她輕輕搖着西班牙小扇,從窗玻璃中偷偷看着自己。
她那嶄新昂貴的長手套實在是漂亮極了,她已沉醉其中,根本不在乎亞瑟是否在意。
一到了歌劇院,她便像綻放的春花一樣興奮起來。
她戴上了眼鏡,仔細審視着走進二樓包廂中的女人們。
亞瑟向她指出了一些她也熟悉的人,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親切非常友善。
他本就疲于開口,而在那歡快的人群的襯托下,這種疲倦便更為明顯。
不過當音樂響起時,他似乎忘記了一切,一直緊繃着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
祖西一直暗暗地觀察着他,隻見他的神情不停地變化着,流露出各種情緒。
那充滿了激情的音樂融入了他的靈魂,與他自己的愛恨情仇交織在一起,讓他不能自已。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因為太過激動而奇怪地喘着粗氣。
中場休息時他仍像之前一樣安靜地坐着,一言不發,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祖西終于明白了為什麼那個對音樂毫無興趣的亞瑟如今會如此沉浸其中。
音樂把他的痛苦轉移到了一個理想的世界裡,而他所承受的痛苦又讓音樂顯得非常真實,他将自己完全地代入了角色,熱情高漲地體會着音樂中的各種情緒。
最後,當一切都已結束,伊索爾德最後一次恸哭時,亞瑟已經精疲力竭。
他雙腿發軟,幾乎無法站立起來。
他們随着人流向出口走去,因為太過擁擠,隻得站在門廊裡等待着。
這時,一位兩人共同的朋友向他們走來。
那人名叫阿巴思諾特,是一位眼科專家。
祖西在裡維埃拉度假時認識了他,後來發現他與亞瑟一樣就職于聖路加醫院。
他是一個單身漢,頭發灰白,臉色紅潤,神情快活。
他的業務做得很大,因此生活富裕,花起錢來揮霍無度。
在蒙特卡洛時他請祖西吃了一兩次體面的午宴。
他喜歡女人,不管姿色出衆還是平庸,他都願意與之交往,更何況他很喜歡祖西快活的個性。
看到亞瑟與祖西後,他便快步向他們跑去,激動地握住了他們的手。
“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你這個壞女人,怎麼沒來看我?我敢肯定你的眼睛出問題了。
”他的聲音非常快活。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樣一個無禮的壞男人戴着檢眼鏡盯着我的眼睛看嗎?”祖西笑着說。
“聽我說,請你們幫我一個大忙。
我今晚要在薩沃伊酒店舉行晚宴,誰知其中兩位客人不來了,我訂了八個人的位子,你們一定得來頂替他們。
”
“我恐怕得回去了,”亞瑟說,“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
“胡扯!”阿巴思諾特說,“你工作太努力了,适當放松一下對你沒壞處。
”接着他又對祖西說:“我知道你喜歡各種稀奇古怪的人,今天到場的一對夫婦一定能滿足你的好奇心,他們實在是太怪異了。
我還請了一位漂亮的女演員和一位極其有趣的美國姑娘。
”
“好呀!”祖西說着,向亞瑟投去了懇求的目光,“但我答應你赴約隻是為了讓你明白我可比漂亮的女演員有趣多了!”
亞瑟勉強擠出了笑容,接受了邀請。
那位眼科專家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與他們約好在薩沃伊酒店見面。
亞瑟叫了輛馬車,載着祖西向酒店駛去。
“你願意去真是太好了。
”祖西說,“你知道嗎,我從來沒去過那兒,我現在渾身發抖,又興奮又緊張。
”
“我該是多麼自私的惡棍才會拒絕你啊!”亞瑟說。
祖西從化妝間走出來時發現亞瑟在等她。
她開心極了。
“你一定得稱贊我的裙子,它讓六個女人嫉妒得臉都綠了。
她們以為我是法國人,而且也肯定我不是有身價的貴婦。
”
“其他女人的嫉妒絕對是最好的恭維。
”他微笑着說。
這時阿巴思諾特熱情地向他們走來,一把抓住了他們的手臂。
“快來吧,我們都在等着你。
先為你們介紹一下其他客人,然後再入席。
”
他們順着台階走進了門廳,阿巴思諾特帶着他們來到了一小群人面前。
與他們面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奧利弗·哈多和瑪格麗特。
“哈多夫人,這是亞瑟·伯登先生,是我在聖路加醫院的同事,他做闌尾手術的本領無人能及。
”
阿巴思諾特喋喋不休地說着,并未注意到亞瑟早已變得如鬼魂般蒼白,而瑪格麗特也因大吃一驚而茫然失措。
哈多那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他愉快地向前邁了一步,看上去非常享受此情此景。
“伯登先生是我們的老朋友了。
”他說,“事實上,正是他将我介紹給了我太太。
我也曾和博伊德小姐以談論嚴肅話題該有的深度一起探讨過藝術與靈魂的不朽。
”
他伸出了手,祖西便與他握了握手。
此時此景讓她深惡痛絕,但即便這次偶遇既出乎意料也讓人心生厭惡,她也必須表現得十分自然。
她也與瑪格麗特握了握手。
“太失望了!”主人大聲喊道,“我還打算這位魔法師能讓博伊德小姐耳目一新呢!可是瞧呀!她早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