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也……”她停了下來,将頭向後扭去,“亞瑟,你說得對,我一定是瘋了。
”
他無助地看着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瑪格麗特繼續說着,她的聲音因痛苦而顫抖着。
“剛結婚時我提醒他,他曾答應帶我去見他的母親。
他從來不提她,但我覺得必須見見她。
然後突然有一天,他叫我準備出遠門,然後我們走了很久,到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然後進了一個村子,又走了好幾英裡,最後來到了一座大房子面前。
那房子四周都是高牆,窗戶封得嚴嚴實實。
我們被帶到了一個寬敞的房間,那裡就像是車站的候車室一樣昏暗陰冷。
一個高個子男人向我們走來。
他穿着一件長大衣,戴着金邊眼鏡,稱自己為泰勒醫生。
頓時,我什麼都明白了。
”
瑪格麗特急促地喘着氣,雙眼睜得溜圓,就好像又看到了當時無比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家精神病院,可奧利弗之前一個字都沒和我提過。
他帶着我們走上了寬敞的樓梯,來到了一間大宿舍——上帝啊!你可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我從來沒去過那樣的地方——那根本就是一間牢房,牆面上鋪滿了墊子。
我吓壞了。
”
瑪格麗特擡起手捂住前額,想要趕走對那可怕場景的回憶。
“噢!我現在還能看到那個場面,怎麼都忘不了。
”
她清晰地記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個房間的角落裡奇怪地堆着一攤畸形的東西,當他們走進去時,那攤東西微微動了一下,她這才明白那是一個活人,一個穿着不成樣的棕色法蘭絨外衣,身材高大但臃腫得讓人厭惡的女人。
那個女人轉過身,露出了一張碩大的神情麻木的臉。
那張臉光潔平滑,沒有一絲皺紋,以至于看上去有幾分孩子氣的呆滞。
她的頭發灰白而蓬亂,稀稀疏疏地頂在頭頂。
但最讓瑪格麗特害怕的并不是這病态的外表,而是她與奧利弗的相像。
“他告訴我那是他母親,已經在那兒待了二十五年了。
”
瑪格麗特眼中的恐懼讓亞瑟難以承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了下去。
她緊握着雙手,聲音很輕,語速很快,就好像在自言自語。
“你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他時常外出,一去便是很久,留我一個人從早到晚待在謝讷,陪伴我的隻有無止境的恐懼。
有時他就像發病一樣突然對貧民窟充滿了無比的渴望,然後他便去利物浦或曼徹斯特,與那些最最卑劣的渣滓混在一起。
他常常從早到晚地泡在肮髒的酒館裡。
每次發作,他都能做出一切堕落之事。
他喜歡與罪犯和烏合之衆混在一起。
他常常在惡臭熏天的密室裡抽鴉片。
最終他會回來,肮髒不堪,衣衫破舊,渾身都散發出長時間狂歡作樂留下的氣味,唇上也留着港口的蕩婦獻上的熱吻。
他一旦發作,就會變得非常殘忍,我想他有着一種極其殘忍的惡趣味,看到别人痛苦就感到快樂!”
亞瑟再也聽不下去了。
他的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看到桌子上有一瓶威士忌以及幾隻玻璃杯,便将烈酒倒進了玻璃杯中,遞給了瑪格麗特。
“喝了它。
”他說。
“這是什麼?”
“别管了,趕緊喝了它。
”
她順從地将杯子送到了嘴邊。
他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喝完了杯中的酒。
她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片紅暈。
“跟我來。
”
他扶着她的手臂,帶她走下了樓梯。
他們飛快地穿過了大廳。
一輛馬車正好停在了門口,他便吩咐她上了車。
瑪格麗特穿着茶會便服,沒有帶帽子,兩三個路人吃驚地盯着她,無法相信竟然會有女士如此不體面地從這麼豪華的酒店中走出來。
他吩咐司機去祖西住的地方,随後便仔細地查看瑪格麗特,卻發現她一上車便醉倒了。
到了祖西的住處後,他将瑪格麗特抱上了樓,然後放在了沙發上。
他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祖西,并希望她能代為照顧瑪格麗特。
看着重病的瑪格麗特,親愛的祖西忘記了一切,向亞瑟保證一定不負他望。
瑪格麗特整整躺了一個星期。
亞瑟在漢普郡租了一間屋子,正對懷特島,希望那迷人甯靜的風景能幫助瑪格麗特早些康複。
隻要有機會,祖西便會帶瑪格麗特出門散散步。
但瑪格麗特變了很多,原先的堅定快樂都不見了。
她身體的不适并不嚴重,持續時間也不長,但她卻像是在死亡線上掙紮了好幾個月一樣身心俱疲。
她對周圍的景色沒有一點兒興趣,根本不在乎那優雅的樹林和草坪,以及她們穿梭其中的陰涼的鄉間小道。
她昔日對美的熱情蕩然無存,她什麼都不關心,不管是她們屋子前面小花園中的花卉,還是那站在枝頭不停鳴唱的鳥兒,她都無動于衷。
亞瑟和祖西與瑪格麗特讨論了她的未來。
她默許了所有的建議,也同意采取必要的手段從奧利弗·哈多的魔爪中解脫出來。
哈多沒有任何音訊,也沒有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