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大笑,每當這時,便能看到他那碩大發黃、參差不齊的牙齒。
灰色的濃密的眉毛下面,是一雙綠色的眼睛,閃爍着有趣而聰慧的光芒。
他的胡子并未刮得十分幹淨,皮膚上也有疤痕;他臉色潮紅,顴骨處還泛着紫色的紅暈,這是心髒長期感染的病兆。
他年輕時頭發一定又密又黑又粗糙,然而如今已幾近全白,頂上也秃得隻剩下幾根稀疏的頭發。
不過他的醜陋一點兒也不讨人厭,相反還很有魅力。
他一笑起來,眼周的皮膚便縮了起來,折成一道道皺紋,讓他的臉看起來有活力極了,而他的表情也充滿了一種極端的但又并非壞心腸的惡意。
也許會有人把他當做一個醜角,但絕非是因為他相貌醜陋,而是因為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機靈——他的智慧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
然而即便他總是表現得很愉快,為人又聰明,喜歡開玩笑,常常會被自己和他人的笑話逗樂,但是仍舊讓人覺得,他似乎總是有所防備,即便是放聲大笑時,他也從未真正放開自己。
不管他多直爽,舉止多熱誠,你總會感到他正在觀察着自己,因而不會讓自己被他表面的直白所蒙蔽,那雙充滿愉悅、流露着笑意的眼睛,此時正在觀察者你,衡量着你,評判着你,然後得出結論。
他可不是什麼隻看表面的人。
醫生沒有說話,于是尼克爾斯船長豎起拇指指着自己的同伴說道:“這是弗瑞德·布萊克。
”
醫生點了點頭。
“你準備在這兒待很久嗎?”船長繼續問道。
“我在等荷蘭的郵船。
”
“往北還是南?”
“北。
”
“你說你叫什麼來着?”
“我沒說過我的名字。
敝姓桑德斯。
”
“瞧我問的什麼問題,看來真是在印度洋漂太久了。
”船長說道,臉上帶着讨人喜歡的笑容,“不好奇就不會受騙。
桑德斯?我問過很多小夥子了,他們都說自己叫桑德斯,不過到底是真名還是别稱,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我那老朋友程金怎麼了,我還想和他聊聊天呢。
”
“他得了白内障,看不見了。
”
尼克爾斯船長站了起來,伸出了手。
“你是桑德斯醫生!我就知道我見過你。
我七年前去過福州。
”
醫生握了握船長伸出的手。
“桑德斯醫生的大名無人不知,遠東最好的醫生,尤其擅長眼科,他就是幹這個的。
我以前有個朋友,所有人都說他會瞎掉,然後他去找了桑德斯醫生,一個月後,居然能像咱們一樣好好的。
中國佬可相信他了。
”尼克爾斯船長對着他的朋友說道。
“桑德斯醫生,這真是太意外了,我以為你絕不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