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該謝天謝地了。
若你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要做,他便是你想雇用的那種人,很有可能他曾經為程金賣過命,做過他某艘縱帆船的船長。
推測了這許多後,桑德斯醫生對尼克爾斯船長頗有好感,他完全被尼克爾斯的親切友善迷住了,甚至他那副流氓樣兒也因此别有一番風味。
而那折磨人的消化不良也為尼克爾斯添加了喜感,使得他更讨人喜歡。
于是醫生很樂意晚上再和他見一面。
桑德斯醫生對人的興趣并非出于科學态度,也不帶人情味。
他隻是想從他們身上找點兒樂子。
他客觀地評判他們,每當揭開各人不同的性格複雜性時,他就像數學家解出一道難題時一樣雀躍。
雖然這些知識對他來說并沒有什麼用途,但他的這種滿足感是一種美學。
而且他也并未察覺到,了解與評判别人給了他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和大多數人比,他很少持有偏見,也不會對人不滿。
很多人對自己身上的惡習很寬容,而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卻沒什麼耐心;那些心胸稍微寬闊點兒的人,能用理解的姿态包容他人,不過也是說的比做的多;很少有人真的能接受那些與自己不同的行事方式,并且還不心生厭倦。
人們一般很少會為有人和别人的妻子通奸這種事而感到震驚,也許能在明知有人在玩牌時出千,或者僞造支票時,還保持鎮靜(若自己是受害人,那麼能有這種反應便更不易了);但要和一個該發“H”音時卻不發的人做知心好友,那可是挺難的,而若那個人用刀來舀肉汁,那兩人幾乎就不可能有交集了。
然而桑德斯醫生缺乏這種敏感性。
煞風景的餐桌禮儀對他來說就和化膿性潰瘍一樣,是無傷大雅的事情,而是與非對他來說,就如同好天氣與壞天氣一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人和事本來是怎樣,他就怎樣對待。
他雖然總是評價他人,但是卻不予以譴責,他是個旁觀者,笑看衆生。
他是很好相處的人,大家都很喜歡他,不過他卻沒有朋友。
和他做伴很愉快,但卻僅限如此,他不會和任何人成為密友。
在這個世界上,他誰也不關心,他有自己就足夠了。
他的快樂不是建立在别人身上,而是源于他自身。
他其實很自私,但是因為他為人很客觀,又很精明,所以幾乎沒有人發現這一點,而且也沒有人因此而感到困擾,畢竟他什麼也不貪,也不擋着誰的路。
錢對他來說并沒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