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招待所四周都是果樹,而門前小徑的另一頭,是一座規模宏大的椰樹園。
椰樹長得又高又直,整齊地排成一列列。
明亮的陽光穿過葉隙,在地上投下了斑斑駁駁形狀各異的黃色光斑。
而在醫生身後,随行的男孩正在廚房裡為他準備午餐。
桑德斯醫生并不是博覽群書的人,他很少看小說。
他對人的性格很感興趣,因而喜歡看那些展現人性反常面的書。
佩皮斯的日記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有鮑斯威爾的《約翰遜傳》,弗洛裡奧翻譯的《蒙田文集》以及黑茲利特的散文,他也是看了再看。
他也喜歡古老的遊記,每當仔細品味哈克盧特筆下那些他從未去過的國家時,他總能心生喜悅。
他家收藏了數量驚人的描寫中國的書,都是早年傳教士寫的。
他讀這些書既不是為了更好地了解中國,也不是為了修身養性,而是因為每當讀這些書的時候,他總能從中尋覓到沉思的機會。
他看這些書的時候,總帶着一種他所獨有的幽默感,而正是這種幽默感,使得他能夠一邊看着那些傳教士是如何孜孜不倦地在中國拓展事業,一邊暗自叫爽。
若那些作者們知道他竟是如此心情,定會大吃一驚。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但若聊起天來,也讓人倍感親切,不過他不會逼着你和他談話。
他喜歡自己的笑話,但卻不願與别人分享。
現在醫生正讀着古神父的一卷遊記,然而卻相當心不在焉,他滿腦子都是那兩個突然出現在島上的陌生人。
在東方生活了這麼多年,桑德斯醫生閱人無數,因而很容易便能辨别尼克爾斯船長是何種人物。
他一定是惹了一身騷。
從口音看,他是英國人,然而卻在中國海域遊蕩了這麼多年,也就是說,他很可能在英國本土惹了大麻煩。
他那猥瑣又狡詐的容貌一看就不是正人君子。
他隻有一艘小破帆船,所以也不可能成功到哪裡去。
這個騙子辛苦這麼多年,付出的與得到的不成正比,回報少得可憐。
一想到這兒,醫生便露出了諷刺的表情,他的歎息聲也随之落入了靜止的空氣中。
不過也有可能尼克爾斯本身就更喜歡龌龊的勾當,畢竟他可是那種什麼都願意做的人。
他說過的話,你聽過就得忘掉,一點兒都信不得,也别指望能依靠他什麼,否則隻有失望的份兒。
他說他認識程金。
事情很有可能是這樣:大概他大多時候是在遊手好閑,很少有正經活兒幹,因而能在中國雇主手下幹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