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魂深處本能地湧了上來。
人類那世世代代積攢下來的複雜性都消失了,靈魂中唯剩人之初的那份簡單,毫無粉飾,就像直線一樣直白又肅穆,讓人由衷地感到喜悅。
在這一瞬間,桑德斯醫生體會到了神秘主義者的狂喜。
阿凱端來了一杯茉莉花茶。
放任思想天馬行空之後悠然地坐在安樂椅中,享受着物質帶來的幸福感,這對醫生來說,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空氣中有些清冷,但卻散發着一股柔和的芬芳。
此時此刻他别無所求,隻願能永遠坐在這樣平穩的小船上,暢遊于綠色的島嶼之間。
醫生靜靜地坐了一個小時,怡然自若。
這時從艙室口傳來了腳步聲。
弗瑞德·布萊克也走到了甲闆上。
他穿着睡衣,頭發蓬亂着,看起來非常年輕。
睡眠抹掉了他的倦容,他滿臉洋溢着年輕人醒來時該有的容光,而不像桑德斯醫生,睡醒後臉上仍舊鋪滿了那因歲月而滞留的皺紋。
“起得很早啊,大夫。
”弗瑞德看到了醫生手邊的空茶杯,說道:
“我在想,能不能也給我泡一杯茶呢?”
“問阿凱。
”
“行了,我隻要烏坦給我澆幾桶水就好了。
”
他向前走去,對其中一名船員吩咐了幾句,随後那名澳洲土人便用繩子降下了一隻水桶到海裡。
弗瑞德脫掉了睡衣,全身赤裸地站在甲闆上,另一名船員舀起桶中的水往他身上潑去。
然後船員又把水桶降到海裡,弗瑞德則轉過了身子。
他長得很高大,肩膀寬闊,腰很纖細,漂亮的倒三角身材。
他的手臂和脖子曬成了小麥色,身上其他地方卻非常白皙。
他擦幹了身上的水,穿上了睡衣,又走到船尾。
他雙眼炯炯有神,唇角微揚,勾勒出一絲淺笑。
“你這個小夥子長得很不錯啊。
”醫生說。
弗瑞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倒在了醫生旁邊的坐椅裡。
“你知道昨晚我們損失了一條船嗎。
”
“不知道。
”
“那風簡直就是魔鬼,船首三角帆沒了,被撕成了碎布條。
我可以告訴你,雖然逃到了避風島,但是尼克爾斯可是一點兒都不高興。
說實話,我真以為要完了。
”
“你一直在甲闆上?”
“是的,因為我想,如果沉船了,還是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