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确年齡無人知曉,其為人更是不得而知。
報道的最後,說警察正在向鎮民征求有關大象任何形式的情報。
我一面喝第二聽啤酒,一面就此沉思片刻。
終歸還是決定不給警察打電話。
一來我不大樂意同警察發生關系,二來我不認為警察會相信我提供的情報。
向那些甚至沒有認真設想過大象失蹤可能性的家夥,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
我從書架中抽出剪報集,将從報紙上剪下的關于象的報道夾在裡面。
随後洗了洗杯子碟子,去公司上班。
我從nhk晚上7時的新聞節目中看到了搜山的情況。
提着裝滿麻醉彈大型來福槍的獵手、自衛隊和警察們把附近的山一個接一個刮篦子似地搜刮一遍,好幾架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
雖說是山,但都位于東京郊外的住宅地邊緣,不過是小山包而已。
聚集如此之衆,隻消一天即可基本搜尋完畢,再說尋找的對象又不是矮小的殺人鬼而是巨大的非洲象,其可藏身之處自然有限。
然而折騰到傍晚也沒找到大象。
出現在電視熒屏中的警察署長聲稱“仍将繼續搜尋”。
電視新聞的主持人總結道:“是何人如何使大象逃脫,藏于何處,其動機何在,一切都還在深深處于迷宮之中” 此後繼續搜尋數日,大象依舊蹤影皆無,當局連點蛛絲馬迹也未能找到。
我每天都細看報紙的報道,大凡所能見到的報道統統用剪刀裁剪下來。
就連以大象事件為題材的漫畫也不放過。
由此之故,剪報集的容量很快到達極限,而不得不去文具店買一冊新的回來。
盡管擁有如此數量繁多的報道,卻不包括任何一條我想知道的那類事實。
報上寫的全都是些驢唇不對馬嘴一文不值的内容,諸如什麼“依然下落不明”,什麼“搜查人員深感苦惱”,什麼“背後是否有秘密組織”等等。
大象失蹤了一周之後,這方面的報道日見減少,直至幾乎銷聲匿迹。
周刊上倒是刊載了幾篇嘩衆取寵的報道,有的竟拉出算命先生來,不久也草草收兵了。
看上去人們似乎企圖将大象事件強行歸為擁有不少會員的“不解之謎俱樂部”這一範疇之中。
一頭年老的象和一個年老的飼養員縱使從這塊土地失去蹤影,也不會對社會的趨勢造成任何影響。
地球照樣單調地旋轉,政治家照樣發表不大可能兌現的聲明,人們照樣打着哈欠去公司上班,孩子們照樣準備應付考試。
在這周而複始無休無止的日常波浪之中,人們不可能對一頭去向不明的老象永遠興緻勃勃。
如此一來二去,沒有什麼特殊變異的這幾個月便像窗外行進的疲于奔命的軍隊一樣匆匆過去。
我不時抽時間跑去往日的象舍,觀望已無大象的大象住處。
鐵
從栅欄空隙窺視,象舍門仍被鐵鍊纏繞着。
看樣子警察為了彌補無法找見大象所造成的缺憾,而對失去大象後的象舍加強了不必要的警備。
四下寂寥,空無人影,唯見一群鴿子在象舍房脊上斂翅歇息。
廣場已無人修剪,開始長滿萋萋夏草,仿佛已等得忍無可忍。
象舍門上纏繞的鐵鍊使人聯想起森林中牢牢看守着已腐朽得化為廢墟的王宮的巨蟒。
大象離去才不過數月,這場所便蒙上了帶有某種宿命意味的荒涼面影,籠罩在雨雲一般令人窒息的氣氛中。
我那次見到她,9月都已接近尾聲了。
這天從早到晚雨下個不停。
雨單調而又溫柔細膩,是這一季節常見的雨,它将在地面打下烙印的夏日記憶一點點沖掉。
所有的記憶都沿着水溝往下水道往河道流去,進入又黑又深的大海。
我倆是在我公司舉行的産品宣傳酒會上見面的。
我在一家大型電機公司廣告部工作,當時正負責推銷為配合秋季結婚熱和冬季發獎金時節而生産的系列型廚房電氣用品。
主要任務是同幾家婦女雜志交涉,以使其刊載配合性報道。
事情倒不怎麼需要動腦,但須注意對方報道寫得不失分寸,以盡量不讓讀者嗅到廣告味。
作為代價,我們可以在雜志上刊登廣告。
世上的事就是要互相扶持。
她是一家以年輕主婦為對象的雜志的編輯,參加酒會是為了采訪——明知是為人推銷的采訪。
我正好閑着,便以她為對象,開始講解由意大利著名設計師設計的彩色電冰箱、咖啡機、微波爐和榨汁機。
“至為關鍵的是諧調性。
”我說,“無論式樣多好的東西,都必須同周圍保持諧調,不然毫無意思。
顔色的諧調,式樣的諧調,功能的諧調——這是當今廚室最需要注意的。
據調查,一天之中主婦在廚室的時間最長。
對主婦來說,廚室是她的工作崗位,是書齋,是起居室。
因此她們都在努力改善廚室環境,使其多少舒服一點。
這與大小沒有關系。
無論大小,好的廚室原則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簡潔性、功能性、諧調性。
而本系列便是依據這一指導思想設計出來的。
舉例說來,請看這個烹調闆……” 她點着頭,在小筆記本上做着記錄。
其實她并非對這類采訪特别懷有興趣,我對烹調闆也沒什麼偏愛,我們不過在完成各自的工作而已。
“看來你對廚房裡的事相當熟悉。
”她在我講解完後說道。
“工作嘛!”我做出商業性笑容回答。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做菜——這與工作無關——做的簡單,但天天做。
” “廚房真的需要諧調性?”她問。
“不是廚房,是廚室。
”我糾正道。
“本來怎麼都所謂,可公司有這樣那樣的規定。
” “對不起。
那麼廚室真的需要諧調性?是你個人的意見?” “至于我的意見,不解掉領帶是無可奉告的。
”我笑着說,“不過今天算是例外。
我想就廚室來說,講究諧調性之前,應該備有若幹必不可少的東西。
問題是那種因素成不了商品。
而在這急功近利的世界上,成不了商品的因素幾乎不具有任何意義。
” “世界果真是急功近利的不成?” 我從衣袋裡掏出香煙,用打火機點燃。
“随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