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於是這就變成一條沒有出口,也沒有入口的“後巷”了。
妻子為什麽會到“後巷”去呢?我實在想不出正确的理由,而我自已也隻不過到“後巷”去過一次,更何況她是一個最讨厭蜘蛛的人。
但是,不管怎麽再叁思考,我的腦子都像一片混亂的糊,越想越亂,頭的兩側也隐隐作痛起來,因為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也因為五月初的暑氣,更因為那通奇怪的電話。
算了!别再胡思亂想了,還是去找貓吧!與其老是在家裡,不如到外面去走走,而且至少還有個具體的目的。
初夏的陽光将樹影投映在地面上,因為沒有風的緣故,影子永遠固定地留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看起來像是個古闆的宿命論者,任憑外界變化的擺布。
我從樹影下穿過,東一塊西一塊的影子照在的白色襯衫上,彷佛凹凸不平的地球表面。
這附近一片靜寂無聲,靜得彷佛連綠葉行光合作用的呼吸聲都聽得見似的。
天空中飄浮着幾朵小雲,彷佛中世紀的銅版畫的背景裡所描缯的,形狀鮮明而簡潔的雲朵。
因為眼前所看見的每一富景象都深刻而鮮豔,這更使我清楚的感覺到體内那股茫然的不存在感正存蠢蠢欲動。
而且,天氣實在熱得人受不了。
我穿着T恤、薄薄的棉質褲子,以及網球鞋。
但是,在太陽底下走了一長段路之後,我開始覺得腋下、胸前已經沁出汗水了。
T恤和褲子都是當天早上才從衣箱子裡翻出,所以還有一股濃烈的樟腦丸味道,那氣味彷佛一隻隻有翅膀的飛蟲,趁着我呼吸時,會偷偷地飛進我的鼻孔裡。
我小心地穿過兩旁堆置的廢物,慢慢地往前走,邊走時還得一邊小聲地叫着貓的名字。
建在後巷兩側的房子,彷佛是由比重相異的液體所混合而成似的,簡單地說凸分為兩種形式。
一種是擁有寬廣庭院的舊式建,另一種是最近才新建的新房子。
新房子通常沒有寬闊的庭院,有的甚至連院子也沒有。
這些房子的屋檐和後巷之間的距離大概隻夠景一排衣服而已,因此,有些人就會将衣服晾到後巷來,因此,我簡直就是走在濕答答的毛巾、襯衫、被單的行列之中。
從路旁人家的房裡傳出來的電視聲音、抽水馬桶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不時還傳來陣陣咖哩飯的香味。
相較之下,舊式房子的生活味道就比較感覺不到,圍牆也大多是使用各式各樣的灌木所圍起來的,從木頭的縫隙可以看見寬闊的庭院,而房屋的建有的是有着長長走廊的日本式房子,有的是有着古銅色屋頂的西式建,有的則是最近才改建的摩登建。
但是,不論是那一種建,都有一個共通的特點,那就是幾乎不見半個住在這裡的人影且沒有聽到半點聲音,聞到半點味道,連洗丞的衣物也都完全看不見。
因為一路上所看到的情景對我而言都是既新鮮又有趣的,所以我就一邊慢慢地觀察,一邊緩緩地往“後巷”走去。
有一間房子的庭院裡放置着一棵早已枯黃的聖誕樹;有一間房子的庭院裡則堆滿了玩具——叁輪車、套圈圈、塑膠劍、橡皮球、烏龜形狀的玩偶。
有的庭院裡還有籃球架,有的庭院裡則有湯秋千,或各種陶制的桌子。
還有一戶人家的大門是一道鋁邊的玻璃落地窗,房裡的布置可以一覽無遺,房間裡有一套肝紅色的真皮沙發、大型的電視、裝飾用的架子(上面有一個熱帶魚的水槽,和兩個大獎杯),還有一盞裝飾用的藝燈。
看起來好像電視連續劇中的場景,非常不切實際。
有一個院子裡放置着一個鐵絲網圍成的大型狗屋,但是,裡面并沒有看到狗的影子,而且門也是敞開着的。
妻子告訴我空房子就在有狗屋的房子前面,因此,我很快地就找到了這間空房子。
這是一間新建的兩層樓房,但是緊閉着的木頭兩棚看起來卻非常的古舊,二樓窗戶的手把也壞掉了,庭院的正中央放置一座高及人胸部的石雕,這座石雕的形狀是一隻欲展翅飛去的鳥,四周則雜草叢生。
這隻鳥——雖然我不知道它叫什麽名字——模樣看起來很威武。
除了這座石雕之外,院子裡就沒有其他像裝飾的裝飾品了。
我靠非這面高達胸部的鐵絲網,對着院子裡看了好一會兒。
雖然我知道這會是一個貓喜歡的庭院,但是,看了好一陣子都沒有看見貓的影子。
屋頂的電視天線上停着一隻鴿子,發出了單調的叫聲。
石鳥的影子落在叢生雜草堆裡,被分割成零零碎碎的形狀。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點着了火,靠在鐵絲網旁将一整根煙抽完了,這時候電視天線上的鴿子一直以相同的調子啼叫着。
抽完了一根煙,将它丢在地面上踩熄了之後,我還是靜靜地靠鄉這裡狐索着。
我已經腦子裡一片模糊,真想好好的大睡一覺,大概是因為我一直盯着石雕的鳥看的緣故吧!
我突然覺得鳥的影子裡好像發出了一個人的聲音,不知道是誰的聲音,不過,我可以确定是女人的聲音,而且好像是在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