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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迪特……和尾聲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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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rved,sir. 這兩個家夥都是蘇格蘭人。

    那個留八字胡的用信仰給人治病,用科學的手法,以基督教的方式。

    另外那個,留着絡腮胡的那個,是一位屍體美容師。

    如果沒能用科學的信仰治愈的話,屍體美容師就上陣了。

    他按照死者親屬們的希望為屍體美容。

    他們談論客人時,我可以津津有味地聽到半夜。

    他能弄出多種微笑。

    有天使的微笑,有智者的微笑,有和好的微笑……天使的微笑最昂貴,和好的微笑最便宜。

    每種微笑都用石蠟處理,按照價碼收費。

    半夜,他們下班之後來到這裡,十分專業地喝下三杯加冰的蘇格蘭威士忌。

    他們都是有節制、有信仰的人。

     在我們那裡,在佐拉,為死者洗屍完全是另外一種工作,地位低賤。

    在這裡則很講究……你不用理會他們,咱們盡管聊咱們的。

    午夜時分,活人根本引不起他們的興趣,他們剛剛下班。

    他們隻有在需要石蠟的時候,才可能會擡眼看你。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我說到,一九四七年後,我對隐姓埋名的生活感到了厭倦,我去了布達佩斯。

    我們樂隊有四個成員,吹巴松管的,拉手風琴的,還有一位彈鋼琴的和我,我是鼓手。

    的确,那是我的黃金時代。

    那個時候,客人們全都非常民主。

    我不喜歡談這些事,隻要一提起來就心如刀絞。

     因為有一天,我收到國家保衛局寄來的一張傳票,要我在上午九點去安德拉什大街……但當時那條街叫别的名字。

    我要去那裡的什麼地方,并且寫明了樓層和房間号碼。

    我在讀傳票的内容時,手心緊張得冒汗。

    随後,我暗自揣測,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否則他們就不會來信,而會在淩晨按響門鈴。

    因為,通常那是按門鈴的時間。

     我将自己的所有證明材料搜集到一起。

    民間音樂家證書,證明我是人民的忠實兒子。

    還有一張政府部門的證明信,說明我參加過抵抗運動。

    另外,還有我戰友出具的證詞,他們也都是抵抗運動分子。

    我還有别的種類的證明材料,但那些都是非常早期的,上面有圖章和照片……不過我想,這些材料現在已經不合時宜。

    因此,我把早年的材料當作廢紙扔到馬桶裡沖掉了。

    我有一把很老的左輪手槍,同時能上六發子彈,那是四十年代一個弟兄動身去西方留學前留在我這兒的……我把這把手槍埋在院子的角落裡已經許多年了。

    我想,聰明的話,還是讓它老老實實歇在那裡,因為,萬一被秘密警察搜查并找到,我會被送去坐牢的。

    就這樣,我把要帶去的材料整理好。

    早晨,我動身朝歌劇院方向走去。

     我從歌劇院門前路過時,在廣告柱上看到,今晚正好上演《羅恩格林》。

    噢,兄弟,我想,如果今天你被秘密警察關起來的話,你就永遠看不到《羅恩格林》了。

    我感到很沮喪,因為作為一名音樂家,我還從沒去過歌劇院呢。

    佐拉根本就沒有這類東西,在那裡,沒有人會照着樂譜唱歌。

    但我沒有辦法,隻能朝着六十号門牌走去。

    我邁着堅定的步伐往前走,沒有人會想到我正應邀去六十号。

    我從來沒去過那裡,但很早就聽說過它,以前叫作“忠誠之家”。

    嘿,哥們兒,說不定你也會被寫入曆史……我就這樣鼓勵自己。

    什麼命運在等着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有人給我設了陷阱,或是有人舉報了我?我暗中盤算,如果關我六個月,應該算是幸運的。

    不過我對自己發誓,一定要小心謹慎,要注意所說的每一句話,因為沒有什麼比在警察面前語無倫次、詞不達意更糟糕的了。

     我猜測,我在這個世界上遇到了重大的轉折點。

    在大門口,戴着大檐帽的警衛查看了我出示的傳票,然後叫我到樓上去。

    在那裡,另一位同志讓我坐在過道的長椅上。

    我坐下來,動作謙卑。

    我十分得體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确實有什麼值得一看。

    警衛一大清早就開始換崗,看得出來,同志們連夜都在工作。

    所有的人都穿着制服,看上去跟三年前差不多……腰系皮帶,隻是袖章和軍銜不同。

    那些面孔都似曾相識,有幾個看上去像流氓無賴……似乎過去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那種感覺,就像在噩夢中看到的扭曲面孔,晚上胡吃海塞、酩酊大醉的胖子……我目瞪口呆,因為現在我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到這場著名的滑稽劇,被“鴨蛋腦袋”們稱為的曆史。

     我坐在長椅上,向樓道裡張望。

    現在,同志們神色匆匆地将輪到的人帶進去審訊。

    有的人必須被人架着,因為已不能自己走路……估計,夜裡談話的時候,他的腳遇到了什麼倒黴的事。

    總之,他被人用胳膊架了起來。

    也有的人是自己走的,但走得很吃力。

    樓道裡一片令人難以忍受的死寂。

    寂靜中,偶爾透過緊閉的房門,從房間裡傳出聲嘶力竭的吼叫,屋裡有人在盤問誰。

    不管怎麼說,寂靜比吼叫,比傳到樓道裡的思想交流更糟糕……因為寂靜也可以被理解為:争論結束,被審訊的人已經無話可答,完蛋了。

     我等了足有半個小時,他們才叫我進屋。

    一個半小時後,我才從那裡出來。

    沒有人送我,也沒有人架着我。

    我是自己走出來的,昂着腦袋。

    一個小時之前,我根本沒猜到會發生什麼。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成了跟進去時不同的人。

    我接受了一項政治任務。

     我慢慢地走着,就像一個人夜裡喝多了烈酒,之後的白天漫無目标地踯躅前行,走一步,退一步半。

    我徑直回到克勞紮爾廣場我的住處,我在那裡已住了半年,跟人合租的房子,因為像我這類人是很難租到房子的。

    我跟一位工人共享一張床鋪,他上白班,拂曉就搭區間車去拉科什火車站。

    床是空的,我連衣服也不脫就躺到床上,就像胸口上挨了一拳。

    我就這麼一直躺到天黑。

     白天的記憶慢慢又展現在眼前,令人恐懼,仿佛将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你知道,他們把我叫進去時,我想象會有一個膀粗腰圓的大漢朝我撲來,給我一通臭揍,讓我變得聽話,但這樣的情景并沒有發生。

    一個腿腳畸形的老家夥接待我,他年齡不小,戴着角質架的眼鏡,沒有那麼盛氣淩人,穿着便衣,講話聲不高。

    他不是個笨蛋,臉上始終挂着微笑,溫文爾雅。

    他讓我坐到椅子上,遞給我一支煙,就像偵探小說裡描寫的那樣,警探在交談之前會這樣做。

    我看到,他面前的桌上攤着一堆材料,他偶爾翻翻,但隻用手指尖撥弄兩下。

    看得出來,這些材料他事先已仔細地研究過。

    他像彈鋼琴似的開始了審問。

    他想知道我在一九四四年做什麼來着。

     我心裡暗想,我要保持鎮靜,要讓他知道,他不是在跟一個弱智打交道。

    我從兜裡掏出材料,所有的材料上都蓋有公章。

    我隻跟他說,請他看一下這些材料,看完他就會知道,我始終是人民忠誠的兒子。

     聽了我的話,他似乎感到高興。

    他點了點頭,仿佛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之後……他始終語調柔和,用纖細的嗓音……他問我一九四四年冬天,我在布達佩斯認不認識圈裡的人? 我張大了嘴巴。

    圈裡的人?我認不認識?……我問他指的是什麼圈?信貸圈?……還是藝術圈?…… 他看到我不是一個缺心眼的人,于是開始安慰我。

    他說,好的,好的,我不會再問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意識到,我對圈子裡的事情一無所知。

    但是他還是想知道,我在美麗的首都是否認識那些曾在一九四四年冬天将許多别的信仰的人押送到多瑙河邊的人。

    被押送的人中有婦女,孩子,還有老人…… 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銳利,就像攥在老婦人手裡的毛衣針。

     我渾身冒汗。

    随後,我咽了一口唾沫,一闆一眼地回答說,當時我還在佐拉,說老實話,當時我連多瑙河在哪兒都不知道……我還是輕柔、謙卑地跟他說……的确,我聽人講過,那段時間在布達佩斯發生了令人遺憾的事件。

     他聽我說話的時候,張着嘴巴,就像瞎母雞在尋找什麼,半天沒有說話,隻是不住地眨眼。

    随後,他像一個被人摸了胸脯的處女一樣露出了笑容。

     “您是一個聰明人,艾德。

    ”他友好地說。

    他歎了口氣,又說:“令人遺憾地閃爍其詞,但這很好。

    您是一個說話有分寸的細心人,艾德。

    ”他贊許地說。

     我打斷他,我說艾德隻是我的藝名,我的真名是拉尤什。

    他揮了下手,表示這無所謂。

    “不管是艾德,還是拉尤什,您都是一位出色的專業人士。

    ”他說。

    他的音調十分誠懇,可以聽得出來帶有敬意。

    “令人遺憾地閃爍其詞,但這很好。

    ”他重複了一遍。

    他咔吧咔吧掰着手指,并搓了搓手掌,随後他把煙蒂扔掉,換了一種聲音。

    他聲音不高,但一直盯着我的眼睛。

    現在,他的目光透過角質架眼鏡,仿佛在指甲下紮了一根針尖。

     他舉起我的檔案材料,抖了一抖,用友好的語調說,他也不是傻瓜,我相信不相信?我點了點頭,當然相信。

    于是,他要我仔細考慮一下他說的話。

    我敲鼓的那家酒吧,他說,是一個高雅的地方。

    許多人都喜歡去那裡,不僅有優秀的民主人士,也有其他種類的人。

    人民共和國需要那種能夠忠實于人民的人,因為存在許多敵人。

    現在他點燃一支煙,但沒再遞煙給我。

    他隻是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不像偵探小說裡寫的那樣,并沒有燈光照我的眼睛。

    窗戶上有欄杆,防止有人突然激動,翻窗跳出去到春風裡散步。

    門前,樓道裡,響着刺耳的腳步聲。

    皮靴铿锵有力地踏在地磚上。

    偶爾,當客人走得慢了一些,會傳來一聲催促的喊叫。

    這就是當時的全部場景。

     現在他又開口講話,感覺像一個優秀的男生在愚蠢的學校裡背誦課文。

    他說,音樂、夜晚和烈酒會讓舌頭變得松弛。

    因此,我在敲鼓的時候,要留心周圍。

    他耐心向我解釋說……似乎真在職業學校裡學過似的……我必須注意什麼。

    他了解酒吧裡的風俗習慣。

    我要注意那些舊時代的遺老,上等階層的紳士和那些有錢、有興緻尋歡的人。

    另外,我要注意那些新出現的人群,那些不是共産黨員,但現在急于抛頭露面、發表觀點的家夥們。

    他極其耐心地循循教導,就像在托兒所裡跟小孩子講話。

    他說,現在有一種新的公衆群體……在公共生活中無處不在。

    民粹分子、王室遺老、“鴨蛋腦袋”的大亨和戴角質架眼鏡的進步人士,他們将胳膊肘搭在栅欄牆上,嘴裡叼着煙鬥,就這樣鼓動那些過去的、徹頭徹尾的積極分子,讓他們完成他們肮髒的工作,建立一個舊世界,然後,他們用友好的态度采取激烈的行動,接着一走了之,回到烏拉爾老家。

    這時候,他們……民粹分子和戴角質架眼鏡、優雅幹練的進步人士……從栅欄牆邊離開,鄭重、禮貌地将殘留的贓物,将這個美味的小國家攥在手心,據為己有。

    他們首先要将那些僥幸從約瑟夫大叔的肅反中留下性命的老布爾什維克趕回蘇聯;約瑟夫大叔之所以搞起肅反運動,是因為他對那些同僚感到惱火,因為那些人跟大胡子想象中的戰友不一樣。

    他們或者以愚蠢的方式欺騙人民領袖,後來扮演了腐敗分子的角色,或者是托派分子,或者是西班牙小說裡的浪漫主義英雄……當這些老家夥為了能讓自己的身體存活下去而閉上了嘴巴……他們,民粹分子和進步人士便會宣布,他們将以另外一種方式好好地建設共産主義,但共産主義者并不是這樣想的……他說話的時候一隻眼睛放光。

    他說,這些學者多管閑事,他們現在準備向民衆講授科學的馬克思主義,他們壓根沒有意識到,勞動人民根本就不相信他們。

    人民隻相信那些至少跟他們一起在地下和礦井裡前進了五年,之後在進入了上等階層後又站到車床前手拿冷鑿切割了五年鋼鐵的人。

    如果這樣的人談論馬克思主義或列甯主義,他們或許會注意聽。

    但那些将胳膊肘搭在栅欄上,用濃重的鼻音鼓勵他們團結起來,因為現在輪到這些進步人士向勞動者講授優雅的馬克思主義了……人民從來都是用懷疑的眼神看他們。

    我要注意這類家夥,他說,因為最近這些人也喜歡去泡酒吧。

    從他們的聲音裡可以感覺到,他們急于抛頭露面……但在此之前他們既沒有下過礦井,也沒有蹲過集中營……對于這些人,人民要比對那些老爺們更加厭惡。

    他講的話直白易懂,就好像在哪所職業學校裡學習過。

     我的心髒怦怦狂跳,而且越跳越快,就像我的鼓槌。

    因為我可以從他的嗓音裡聽出,他認準的東西,就會鑿進你的腦袋……即便不是出于别的原因,也是出于氣惱。

    所以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看看安全出口在哪兒。

    但除了牆壁和窗戶上的栅欄,我什麼也沒看到。

    這時我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問:“請您直言,您想讓我做什麼?” 他喘了口氣,随後說,以後我要繞開六十号,不要走近這裡。

    每個星期一次,我要撥一個電話号碼。

    我隻需對接電話的人說:我是艾德,問老家夥好。

    對方就會熱情地告訴我,什麼時間去哪兒。

    最好在公園裡,長椅上,或在廣場,或拉吉瑪紐什的導演村,那裡有頗有情調的小酒館。

    在那裡,兩個人可以長時間地聊天而不引人注意。

    他還跟我解釋了監視的次序,在酒吧裡最主要該觀察什麼人。

    如果我看到有人去了廁所,之後不久,另一位客人随後跟去,那麼我也要立即查看一下,在犄角旮旯,有沒有留下字條或外彙。

    外彙要留在原地别動,我要馬上打電話給值班的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他們會毫不拖延地緊急處理。

    人民共和國對專業人士十分器重……他邊說邊搓了搓中指和大拇指。

    因為我在酒吧裡敲鼓時,可以看到、聽到很多東西。

     随後,他咳嗽了一下,現在他要跟我講最重要的話。

    您要注意所有的人,也包括同志……現在他壓低了嗓音說。

    因為不是每位同志都是真正、天生的勞動者……有的人隻是逢場作戲。

    如果我看到他們酒勁已經上來,開始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在淩晨時分,如果他們表現出親密和彼此理解的樣子……我應該弄清這些人的名字。

     談話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他向我交代好任務。

    他說,我最好勤奮一些。

    那樣的話,我的表現會被記錄到檔案裡,我就可以安靜地過自己美麗的人生,在人民民主專政中搭建我的幸福生活。

    他舉起我的檔案資料,抖了抖。

    之後,他向後靠到椅子裡,從鼻梁上摘下眼鏡,開始擦鏡片。

    我們望着彼此,我的膝蓋和大腳趾上感到一陣冰冷,他想讓我,一位鼓手,成為專為國家保衛局唱歌的金絲雀。

    他兩臂交叉抱在胸前,平靜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嘟囔了一句,讓他給我時間考慮一下。

    為什麼不呢,當然可以,我給您足夠的時間考慮,直到明天中午。

    他微笑着告别,嘴咧得很大,就像過去消毒劑廣告中的漂亮男孩。

    我回到住處,已經不再幻想去聽羅荷林的音樂會。

    直到下午我都躺在床上,什麼都沒吃,什麼都沒喝。

    我嗓子幹燥,很不舒服。

     我從床上爬起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穿上燕尾服,我該出門上班去了。

    系領結時,我的體内感到了什麼。

    在我的肚子裡或腦袋裡……我至今都不清楚當時的感覺。

    我知道的隻是,我掉進了陷阱。

    這些家夥選中了我,一位鼓手。

    就像在旅館裡選擇服務生,在大使館選擇女傭,在單位裡選擇可心的女秘書……用不着職業培訓,我清楚地知道這些人想讓我做什麼。

    我嚼着面條,嚼了好久。

    我用不着報名參加輔導班,我即使不接受系統培訓,也知道是什麼課程。

    再清楚不過,這些人一旦抓住了誰,就再也不會放開手。

    我沒有喝多,但還是感到身上發冷。

    我動身上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那是一個美好的春夜。

    酒吧裡,樂手們已經開始調琴。

    他們中有兩位是老相識,我對他們非常信任。

    吹巴松管的那位是佐拉人,是他介紹我加入這支樂隊的,很鐵的哥們兒。

    彈鋼琴的那位,自己覺得自己是個知識分子,其實狗屁不是,他是為了謀生才搞音樂,我對他也不抱懷疑,直到今天我都不能相信,當年是他舉報的人。

    拉手風琴的,很早就已經活躍在爵士樂圈裡,淩晨的時候,偶爾有人打電話給他……估計是心上人打來的,但也可能是秘密警察。

    對這個人有點吃不準……總之,我心裡感到非常悲哀,仿佛已經猜到,我的藝術生涯結束了。

    對藝術家而言,沒有什麼比預感到要放棄自己的職業更令人心痛的了。

    你别以為我是個白癡,炫耀賣弄。

    衆所周知,在職業圈裡,我是匈牙利最好的鼓手……我跟你實話實說,用不着假裝謙虛。

    我的守護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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