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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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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啊,這位是這裡的老闆娘時江,原來在北邊的新地當藝妓。

    長相嘛,還算普通,不過根據我的診察,那方面的本事可是一流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 “哎呀,你真讨厭,别在初次見面的人面前講這些不三不四的話!”她生氣地瞪了又一一眼,接過送來的酒瓶,幫客人斟酒。

     “哈,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對了,這位是我的女婿财前五郎,現在還隻是浪速大學醫院的副教授,不過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你們排隊都看不到的大牌名醫,你今天可要趁機好好巴結他。

    ” 聽他介紹完,老闆娘馬上正襟危坐地說:“初次見面,您好!我是扇屋的時江,這一向……” 又一突然插嘴:“你是想說這一向承蒙您多照顧了是吧?說,你們到底做了幾次?” 五郎好像被吓到似的看着那個女人,她的年齡大概在四十歲上下吧?不過,她生得身材豐滿、眉眼清秀。

     女婿的一臉呆滞把又一逗樂了:“怎麼樣?你吓了一跳吧?這麼近的地方就有一個這麼棒的女人,誰還會想吃滿臉皺紋的老太婆煮的飯菜?我在你嶽母還在的時候,就偷偷藏着這麼一、兩個秘密,始終沒讓她知道。

    你也有這麼一個人吧?” 五郎連忙搖手:“哪裡,我想都不敢想,不說别的,光杏子就……” “什麼?杏子嗎?你偶爾也要拿出做丈夫的威嚴嘛!那丫頭大概是像她死去的母親吧?愛慕虛榮,說什麼讨厭大阪的市儈俗氣,喜歡蘆屋和夙川山區的清靜幽雅,連講話都大阪腔、東京腔地夾雜不清,說着沒人聽得懂的标準話,雖然她是我的獨生女,卻一點也不像我。

    算了,像她那種裝腔作勢的嬌蠻女,你隻要有錢讓她揮霍,嘴巴甜一點,她就開心了。

    男人要不偶爾風流一下,是顯不出氣概的。

    ”也不知他是在開玩笑還是真心的。

     “對了,今天早上杏子打電話說你有事拜托我,是什麼事?” “啊,說老實話……”好不容易松了口氣的财前正要開口,卻瞄向旁邊的老闆娘。

     “啊,有她在,你不方便說是吧?喂,你先下去。

    ” 一等老闆娘離開房間,“說老實話,我是想跟爸爸開口……”此時的财前五郎和在醫院走廊、手術房裡的财前副教授都不一樣,近乎卑屈地鄭重說道。

     “需要多少?一塊、兩塊,還是五塊?” “嗯,事實上,我想跟爸爸借五十萬……”他原本打算最多要個三十萬的,卻順着對方的口風,說成了五十萬。

     “沒問題,這筆錢我出。

    我隻負責出錢,至于你要怎麼用,我是不會過問的。

    如果是要花在女人身上,就要确定對方是個一等一的女人;如果是工作要用的,區區五十萬還不夠塞牙縫。

    你想清楚了,如果有需要,再來跟我講。

    ” “啊,爸爸您這麼說,教我不知該如何感謝您……” “我拿錢給自己的女婿花,還談什麼感謝不感謝的?話說回來,下屆教授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從頭到尾滔滔不絕、談笑風生,海怪般的大臉突然斂起了笑容。

     “這個嘛,在實力上,我有絕對的自信,不過,問題是除了實力以外,還得靠關系,這點就傷腦筋了……”财前五郎不是很肯定地答道。

     “這是當然的,如果任何事都靠實力解決的話,這個世界就一清二楚、簡單明了了。

    沒實力的家夥可以做到首相、大企業的老闆,大學裡的人事也是一樣。

    順水推舟是人類的生存本能,我也是因為看好你的前途才招你做女婿的,可瞧你說的是什麼話?‘實力上沒有問題,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你這麼沒有自信,怎麼成就大事?為了搞定那些實力以外的東西,多少錢我都願意出,實力和金錢結合在一起,還有什麼辦不到的?” 五郎被說得啞口無言。

     “總之,我的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無論如何,你都要替我當上國立大學的教授。

    身為一名開業醫生,不管病患再怎麼多、賺再多的錢,都還是寂寞的。

    雖然我認定自己是大阪的商業大夫,始終秉持着這個信念,不過我也是寂寞的。

    人一旦有了錢,就會想要名,人類的最終欲望就是名,有了名後,錢和人自然都會跟着來,不過,錢再怎麼多就隻是錢而已。

    我一輩子得不到的名,作為女婿的你務必要幫我拿到,我拚命賺錢就是為了這個啊。

    ” 這着了魔的可怕執念就像一股毒氣,溫熱地吹進财前五郎的脖子,竄入他的體内。

     我用才能換取财前家的财力,财前又一拿金錢換取名譽——财前五郎覺得自己的周遭正轟隆隆地卷起可怕的欲望漩渦。

     “生氣了?怎麼突然不講話了?”自個兒高談闊論、滔滔不絕地把話全說完了,這下又一倒質問起别人來了。

     “哪裡,沒事……”财前支吾其詞,其實他是讓又一宛若毒氣般可怕的執着給吓着了。

     “沒事就好。

    我們換個氣氛,唱首地呗怎麼樣?就唱我最拿手的《雪》好了。

    ” 又一拍手召喚老闆娘,請她拿了三味線過來—— 落花、飛雪,輕拂衣袖淨,遍天涯詢問消息,依舊歸期未定。

    看鴛鴦惹人憂思,孤枕生寒淚痕滋…… 和着老闆娘彈的太棹三味線,又一的聲音透着令人意外的滄桑,流瀉在和室内。

    地呗的曲調雖不如小呗或長呗輕快,卻宛如特地熏黑的銀器,透着淳樸的光芒。

    初次欣賞地呗的财前五郎,一邊側耳傾聽,一邊在心裡想着,又一這個開業醫生,不但把忙碌的診療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還吃喝嫖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命為玩樂高手,隻有大阪這樣的城市,才能孕育出像他這麼有個性的醫生。

    這種個性是生長在窮鄉僻壤、由寡母一手帶大的财前五郎想學也學不來的。

     “怎麼樣,這就是大阪的傳統地呗。

    地呗是太難了,不過,你有空倒是可以學學小呗。

    以前自稱為‘商業大夫’的大阪醫生,除了拚命工作外,還都是很會玩的高手。

    每天忙着往返于藏嬌的金屋和急診病患的住處是不用說的,連長呗、淨琉璃、能樂等都能露上一手,這其中還有人玩票玩到最後,變成鑽研能樂的大師呢!說起現在的醫生啊,不管是開業醫生,還是大學醫院的教授,器量都太狹小了,既庸俗又缺乏情趣,你呀,千萬不要變成那種乏味的俗氣醫生,也試着培養一、兩樣興趣。

    ” “不,這麼藝術的東西我根本……”他嘴巴這麼回答,心裡卻在想,要是有那種空閑時間,我甯願上慶子那裡和她厮磨。

     “看來,你真的是那種既無才藝、又無嗜好,每天隻知道工作的無趣家夥。

    ”又一嘲笑地說道,将筷子伸向盤子。

     “我想也是吧,像今天就有一個延誤就醫的食道贲門癌病患被我救活了,換成是别的醫生絕對沒有辦法。

    ” “哦,一說起拿手的事,精神就來了。

    ”又一滿面笑容,“那個食道·胃吻合手術,确實值得你花精神研究。

    目前為止,隻有千葉的小山教授是這方面的權威,住在西邊名古屋的人要給他看,還得舟車勞頓大老遠地跑去,不過,體力差的病人要擡到千葉就困難了,話雖如此,他也不可能跑到大阪、九州島來看診。

    因此,光就這一點來看,你的前途可說是無可限量。

    但是,你可不能再上媒體露面了,從以前就有人說:‘還沒在學會裡成名就已紅遍媒體的家夥,一定會被毀掉。

    ’更何況,你們那位東教授又是個小鼻子、小眼睛的人。

    ” 财前不禁想起,今早手術的時候,東教授那惡心的臉孔就好像爬蟲類一樣,平貼着觀摩室的玻璃窗。

     “爸爸為什麼會對東教授産生這樣的看法?” 東和又一隻見過幾次面,彼此并不熟。

     “像我這種自稱為‘商業大夫’,幹了一輩子開業醫生的大老粗,最看不慣那種裝腔作勢、喜歡擺學者派頭的家夥,像他那種人就是人家在講的書呆子、老冬烘吧?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搞的,把自己弄得活像患了權力病一樣,一點都不灑脫。

    唉,說穿了就是城市鄉巴佬!” 說完後,他好像忽然想到似的問道:“怎麼樣,今晚要不要和我們醫師公會的岩田會長喝上一杯?”财前五郎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可别小看我們醫師公會。

    也好,趁這個機會,就讓你和醫師公會的老大見上一面。

    岩田和我一個是會長,一個是副會長,兩個人是有商有量的好兄弟!本地醫師公會的事都是我倆在處理的,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雖然在大學醫院裡你是高手,但偶爾見見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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