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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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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開第二次選考委員會的新館三樓會議室裡,正送着舒适的暖氣。

     會議于下午兩點開始,以鹈飼醫學部長為首,東、今津、葉山、野坂等各委員都已到齊,隻有委員長大河内遲到了。

     大家各自喝着職員送來的茶,有人仔細地擦拭眼鏡,看來雖然輕松自在,卻又顯得異常沉默。

    東與今津内心支持菊川,鹈飼及葉山暗地支持财前,而野坂則意屬這兩人之外的候選人,因此,大河内的遲到,使得每個人的内心更加焦躁。

    就在此時,房門打開了,高瘦的大河内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剛才在學務處耽擱了一點時間。

    ” 大河内右手抱着蓋有“秘件”印章的公文袋坐了下來。

     和第一次召開選考委員會時相同,大河内坐在中間,左右各坐着鹈飼及東,今津、葉山、野坂則坐在對面。

     衆人坐定之後,大河内面帶嚴肅地說:“現在開始召開第一外科繼任教授第二次選考委員會。

    依照第一次委員會的結論,為了将視野擴展至全國,選拔出一流的人材,我們采取全國招募的形式,以鹈飼醫學部長的名義,發函向全國各大學廣求推薦函。

    首先報告招募的結果……” 他從公文袋中取出名單:“至十二月十日止,本校收到的推薦候選人共有十名,分别是以下這幾位:名古屋大學矢田教授、千葉大學橘副教授、東北大學三上教授、三重大學雨宮教授、洛北大學曲直部副教授、金澤大學菊川教授、廣島大學今教授、岡山大學梶谷教授、德島大學葛西教授,以及本校的财前副教授。

    ” 大河内說完,将列有這十名候選人的學曆、工作簡曆、研究經曆等資料的履曆表及成績目錄的複本,連同各候選人的推薦函,交給各委員。

     “哦,受推薦者都是相當優秀的人材呢!能有這麼出色的候選人,全都是靠委員會的努力。

    ”東目不轉睛地盯着文件看,以略帶形式化的口吻向衆人緻謝。

     “不,再怎麼說,這都是拜東教授的醫學成就以及人品所賜,因為大家都希望能夠成為東教授的接班人啊。

    ” 大河内教授說完,鹈飼也接着說:“是啊,全都是拜東教授的為人所賜。

    像我這樣率性而為的庸俗之輩,頂多隻有底下的副教授肯接任我的位子。

    東教授能夠聚集到這麼多的人材,實在教人羨慕極了。

    ”這番殷勤的話中,隐含着對東教授不肯推薦自己屬下的諷刺。

     大河内像鶴一般伸長了脖子環視衆人:“那麼,現在立刻進入評選程序。

    依照第一次選考委員會所決定的評選基準,詳審學曆、職曆、研究經曆及人品,從十名候選人當中挑選出适任本校第一外科教授的三名最終候選人,呈報教授會來接受表決,我們選考委員會的責任實為重大。

    因此,請各位委員務必排除來自個人情感的攻擊及中傷,以學識、人品及實力為第一考慮,依公正無私的态度進行評選。

    ” 大河内表情嚴峻地說完,各委員都煞有介事地颔首同意,望向手邊的文件。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評選。

    首先,各位認為名古屋大學的矢田教授如何?” 大河内話聲剛落,整形外科野坂教授立刻探出黝黑而棱角分明的下巴,率先發言:“矢田教授在甲狀腺癌等内分泌外科領域的确非常有名,但是他的年紀是不是有些不适合?矢田教授已經五十五歲了,距離退休年齡六十三歲隻剩下八年,這樣實在有些勉強。

    ”野坂是六名委員當中年紀最輕的,他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年輕似的。

     婦産科葉山教授也接着說:“是啊,短短八年,是無法成什麼大事的。

    若是無法任職教授十年以上,教授就隻是空有虛名,無法留下任何成績。

    考慮到這一點,雖然非常遺憾,但還是先将矢田教授剔除吧。

    這樣的話,剩下的候選人都是五十歲以下的年輕學者了。

    ” “那麼,就将名古屋大學的矢田教授除去。

    接下來是千葉大學的橘副教授。

    橘副教授不愧是小山教授的門生,成績非常優秀,但是看他的研究題目《腸閉塞的病态生理研究》《術後的營養管理研究》等等,感覺似乎有些通俗,缺乏學術氣息,關于這一點,請問是否有哪位願意提供意見……”大河内提出身為基礎醫學教授而應有的批判。

     東也望向桌上的文件:“我有同感。

    看他的成績目錄,除了學位論文之外,光是在學會發表的主要論文就有二十篇,成績相當優秀。

    但是他選擇的題目卻有些鄙俗,簡直像開業醫生一樣,令人不敢恭維。

    ” 其他委員也贊成東的看法,于是千葉大學的橘副教授也被剔除了。

     “那麼,接下來是東北大學的三上教授,各位有任何意見嗎?” 大河内一提出第三位候選人的名字,葉山便緊接着發言:“我聽說三上教授以前曾因《慢性胃炎的外科治療研究》這篇論文而出了大醜,在學會的風評并不是很好。

    關于這一點,我想請教第二外科今津教授的意見。

    ”他有意要征詢今津的看法。

     “我記得那是在昭和三十四年的日本外科學會研讨會上,三上教授的講題是《慢性胃炎的胃部切除手術之預後》,在他的發表内容裡提到,有百分之八十的病患預後情況良好,但主持人卻提出了疑問,說:‘其他大學也曾對慢性胃炎進行胃部切除手術,卻有手術後症狀完全不變,或者反而比手術前更嚴重的報告。

    從大部分的報告來看,都沒有得到如你所說的那種好效果,關于這一點,請問你如何說明?’而其他的提問者更是尖酸刻薄,像‘你是不是為了配合結論,所以盡選一些符合論文内容的病例啊?’‘手術後,病患依舊放心地繼續接受你的治療嗎?’等諸如此類的棘手問題接二連三。

    三上教授在講台上被問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答辯,到最後甚至還不小心說出‘今後我還是會繼續選擇病例’這樣的話來,引起哄堂大笑,就連在一旁看的我,都忍不住又同情他又覺得好笑呢!”今津說完,大河内及各委員也都笑了。

     “有人急着想在學會嶄露頭角,因此選擇符合自己發表内容的病例,好提升自己的成績,但是,身為一個學者,這是最要不得的行為。

    三上教授理所當然必須被剔除。

    這樣一來,範圍便縮小到七個人了。

    我們繼續進行下一位。

    ” 大河内說完,鹈飼開口說:“我仔細看了其他七位的學曆、職曆以及研究經曆,他們的實力全在伯仲之間。

    洛北大學校系有兩人,九州島大學校系有兩人,既然同一校系都各有兩位候選人,那麼我們就将一個校系的候選人縮減成一位如何?啊,我并沒有特别拘泥于校系的意思,隻是提出一個評選方法作為參考而已。

    ” 大河内聞言,露出不甚認同的表情:“這簡直就像國會的預算分配一樣。

    如果候選人夠優秀的話,就算有兩位來自東都大學系統,或者全都是洛北大學系統出身又何妨?總之,我不贊成我們國立大學教授的評選采用這種預算分配似的方式。

    ” 大河内不假辭色的這番話,使得現場氣氛頓時有些尴尬。

     “正如大河内教授所說,我們不要拘泥于一校系分配一位候選人這樣的做法,而是盡可能不要讓候選人集中在同一個學校系統,然後再繼續考核這七位候選人,這樣各位覺得如何?”東居中調停,打了個圓場。

     大河内望着手邊的文件,考慮了一會兒:“那就這樣做吧!而且評選也進行到難分高下的階段了,就依東教授所說,請各位盡可能不要讓候選人全部集中在同一個校系,繼續進行評選吧!” 大河内否定鹈飼所說的分配方式,在說到“盡可能”三個字時特意拉高了音調。

     “如此一來,洛北大學校系就是洛北大學的腦神經外科的曲直部副教授以及三重大學的雨宮教授兩位。

    不過,如果單就這兩位作選擇的話,我認為還是該推選洛北大學的曲直部副教授。

    ”葉山說道。

     “我有同感。

    三重大學的雨宮教授在洛北大學擔任副教授的時候,說好聽一點是擅長政治手腕,說難聽的話,他是個野心家。

    他的個性倨傲,和教授之間的關系自然不好,因此沒被推薦為教授候選人。

    像這樣一個人,即使在學問成就上再怎麼優秀,作為率領浪速大學第一外科這個大家庭的教授,就人品來看還是無法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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