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幅油畫裝裱在牆上,尼爾的創作屬于早期繪畫大師的風格。
正房裡幾乎沒有配備什麼家具,他經常在這裡舉行雞尾酒會,邀請那些可能的買主和常設的贊助人。
他很少用這些房間做其他事情,他的畫室在遊泳池後面,是一個一千平方英尺的客房。
他滿意地認為一切都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就來到主卧室,癱軟在床上。
他慶幸今天晚上及早地服用了甲安菲他明,這種藥可以讓他清醒幾天。
為了克服失眠,他服用了雙丙戊酸鈉,那是用來控制躁狂抑郁症的一種藥,他隻能從精神病醫生那裡得到這種藥。
精神病醫生都是些殘酷成性的瘋子,他會自鳴得意地坐在那裡,引誘你說出一些事情,然後就可以把你關在病房裡。
他沒感到好受,而是開始恐慌,擔心當鋪的那個家夥賣給他的是海洛因,而不是甲安菲他明。
現在的藥非常純,吸毒者有時用鼻子吸而不是注射。
他中途停下到艾爾的當鋪時,艾爾不在那裡,所以他是跟一個叫勒羅伊的黑人做的交易。
如果勒羅伊賣給他的不是海洛因,就很可能是亞甲斯火藥或者老鼠藥。
他感到鼻孔像着了火,他伸出手摸了摸,确信沒有出血。
他在客人浴室裡放了一瓶生理鹽水,他上床之前經常清洗一下鼻子。
他想,沉溺于毒品的人是否隻是因為無聊,那個孤獨的程式使人在得到一絲安慰的同時,也使人疲乏不堪。
社交活動經常困擾着他,作為一個藝術家,他可以退縮到自己的世界裡。
但随着時間的流逝,他又感到孤獨。
過去,他所有的女朋友都像梅洛迪一樣——美麗而有主見。
這種女人,隻要他喜歡,随時都可以找到。
他害怕與她們保持一種永久的關系,因為他有太多的秘密需要隐瞞,不隻是服用麻醉劑這一件事。
勞蕾爾與她們都不一樣,也許是因為他們從小就互相認識。
那時候,一切都那麼簡單。
但那已經是夢幻,那種時光永遠不會再有了。
如果她知道了他的真相,就會離開他。
他的頭躺在枕頭上,他從來沒有睡這麼早,但他感到似乎在一天的時間裡度過了整個一生。
阿迪明天會來嗎?他記不起今天是星期幾了,她一般都是星期五來,但偶爾也改變時間。
他側過身,向滑動玻璃門外注視着。
他頭腦如此混亂,都忘記聖誕節快到了。
阿迪正在休假,他無力為她提供健康保險,所以就每年給她兩個星期的假期作為補償。
一道閃電照亮了院子,他看見一個白色的東西漂浮在遊泳池上,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開始,他以為那是草坪上的椅子被風吹下去了。
當他看到四把椅子都還在原來的地方時,就沖到大雨裡。
這時,刺耳的警報聲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他走近遊泳池,意識到那漂浮的東西是一個人。
他來不及思考,就跳下去向那個人遊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他停下來,沉到水下,又浮上來喘了口氣,然後遊到泳池邊,把這個濕漉漉的人托到水泥地面。
這時,他看清了她的臉。
勞蕾爾!
警報還在嘶鳴,雨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但尼爾不顧一切地搶救她。
二十分鐘以後,他放棄了,确信勞蕾爾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跪在她的屍體旁,在悲哀和迷惑中抽泣。
扭曲的影像充滿了他的大腦,他記得她在哭,表情非常痛苦,她沖到外面離開了他,因為她以前從沒有看見他這樣瘋狂,使她感到非常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