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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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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義務為我的小說及後面的各個短篇做任何解釋。

     然而,有趣的是,性和恐懼總是結伴而行。

    當我們有能力進行性行為的時候,我們在這個方面的興趣得以覺醒。

    這種興趣,假如非常正常的話,很自然,導緻的結果将會是種群的交合和延續。

     我們意識到,我們的終結是無法避免的,因此,我們被恐懼所困擾。

    依我看,交合的目的是保存自我,一切恐懼都将會帶來對末日的領悟。

     有一則古老的寓言,說的是:七個盲人摸到了大象的不同部位。

    一個以為他手裡抓着的是一條蛇,一個以為是一片巨大的棕榈樹葉,第三個認為自己正撫摸着一根石柱。

    當他們把自己的發現彙集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知道,面前站着一頭大象。

     恐懼使人盲目。

    有多少事情讓我們擔驚受怕? 我們手上有水的時候,我們不敢去關燈。

    我們先拔下插頭,然後才敢用刀取出烤箱裡的英國松餅。

     體檢完畢,我們害怕從醫生口中得知結果。

    飛機在半空中猛地抖動,我們害怕。

    我們擔心能源枯竭,擔心不再有新鮮的空氣、清潔的水源,擔心好日子一去不複返。

    女兒出門時答應十一點前回來,可現在已經十二點一刻了,凍雨如細沙,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窗棂,我們坐在客廳裡,電視機屏幕上是約翰尼,卡森。

    我們不時地扭頭去看電話機,沒有聲響。

    此時,我們内心深處就是那份讓我們盲目的感覺,這種感覺悄悄地摧毀了我們正常的思維程序。

     嬰兒不知恐懼為何物,但是,當他因饑餓而哭泣的時候,母親第一次沒有及時把奶頭塞進他的嘴裡。

    打那以後,一切都改變了。

    這個蹒跚學步的小東西逐漸領悟到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所蘊含的殘酷事實;慢慢明白滾燙的火爐潛在的危險,以及哮喘或者麻疹造成的高熱。

    孩子對恐懼的領悟是相當快的。

    父親或者母親手拿裝着藥丸的小瓶或是安全剃刀走進衛生間,看着他們,孩子們從他/她的臉上捕獲到了恐懼。

     恐懼使人盲目。

    我們像那幾個摸象的盲人,胸懷一腔以自身利益為基礎的狂熱和好奇,試圖從上百個碎片中,構築出整體的模樣。

     我們感知到了那個形狀。

    小孩子掌握得快,忘得也快,長大之後,得重新領悟。

    形狀沒有改變,我們大部分人遲早會弄清楚的:那就是床單覆蓋下的軀體的形狀。

    我們所有的恐懼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恐懼。

    所有的恐懼都是大恐懼的一個組成部分——一條胳膊、一條大腿、一根手指、一隻耳朵。

    我們懼怕床單下的軀體。

    那是我們自己的身體。

    從古到今,恐怖作品最大的吸引力在于它預演了我們的死亡。

     這個領域從來沒有得到高度的評價。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坡和洛夫克拉夫特的讀者大都是法國人,他們能處理性和死亡的問題,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相反,坡和洛夫克拉夫特的美國同胞們卻對此缺乏足夠的耐心。

    美國人都在忙,忙着修建鐵路。

    結果,坡和洛夫克拉夫特一生潦倒。

     托爾金的中土幻夢遊蕩了二十年,最後才得以走紅。

    還有,庫爾特·馮内古特,他的作品涉及的往往就是死亡預演,因此遭遇了狂風暴雨般的抨擊,甚至達到了歇斯底裡的地步。

     也許,恐怖作家帶給大家的都是些噩耗:他說,你快死了;他讓你不要聽信奧拉爾·羅伯茨的鼓動(“你的好運氣快來了!”),因為,真正到來的是厄運,比如:癌症、中風、車禍。

    不管是什麼,反正一定會發生的。

    他抓着你的手,把你的手握在他的手裡,帶你走進那個房間,把你的手放在床單下面的物體上……并且指導你摸摸這裡……還有這裡……還有這裡…… 自然,死亡和恐懼不隻是恐怖作家的專利。

     很多所謂的“主流”作家用不同的方式探讨了這些話題——從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到愛德華·阿爾比的《誰害怕弗吉尼亞—伍爾夫?》,再到羅斯·麥克唐納的盧阿徹系列。

     恐懼曆來都是巨大的。

    死亡曆來都是巨大的。

    這是人生中的兩個常數。

    然而,唯有恐怖和超自然作家才能使讀者有機會辨認完整的形态,領略精神的淨化。

    那些在這個領域奮鬥的作家,即使對自己的創作認識模糊,他們起碼知道,恐怖和超自然這個領域是人們意識和潛意識之間的一道紗網,恐怖小說是人們精神軌道上的地鐵中央車站,左邊的藍色軌道,肯定地說,代表的是我們可以消化吸收,并且融入個人意識的部分,右邊的紅色是我們需要想方設法擺脫掉的東西。

     當你讀恐怖小說的時候,你不一定相信自己所讀的内容。

    你不相信世上存在吸血鬼、狼人,以及突然啟動,并且可以自動開行的卡車。

    我們能夠相信的可怕現象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阿爾比和麥克唐納筆下的那些:仇視、異化、無奈地衰老,邁着成年的步子,蹒跚着走進一個敵對的世界。

    在我們平凡而真實的世界裡,我們往往戴着喜劇和悲劇兩副假面具,燦爛的笑容下面掩藏的是悲苦。

    在我們的内心深處,有一個中央轉換點,或許是一個轉換器,分别連接着那兩副面具。

    這正是恐怖小說擊中的區域。

     恐怖作家類似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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