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的聲音被甩在身後。
過了一會兒,他停下腳步,回頭張望,腦子裡在想着什麼。
他把手伸進外套的口袋,手指又一次觸摸到裡面的東西。
一時間,他似乎很茫然,很寂寥,甚至可以說有些失魂落魄。
很快,他把手拿出來,臉上又恢複了先前的表情:熱切的期盼。
他轉過身,微笑着走向花車。
他可以給她帶些花兒去,她肯定高興。
每逢他帶給她一份小驚喜——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因為他不富裕——她的眼睛總會燃起驚訝和喜悅的光芒,他就是喜歡看到她這樣。
一盒糖果。
一隻手镯。
有一次,隻帶了一包巴倫西亞的甜橙,因為他知道,那是諾瑪的最愛。
灰西裝男折了回來,眼睛打量着車上的鮮花。
“年輕的朋友,”賣花翁招呼道,老翁大概右六十八歲,身上穿着一件破舊的豐下編織的灰色毛衫,晚間天氣溫和,可他頭上還戴着一頂軟帽。
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窩深陷,眼皮松垂,手指間夾着一根香煙。
盡管已近古稀之年,但他始終牢記春光裡的青春歲月——戀愛中的年輕人,無論身處何方,永遠是衆人矚目的焦點。
老翁原本陰沉的臉此時顯出一絲笑容,跟剛才那個推小車的奶奶一樣,因為,他們面對的這個年輕人太特别了。
老人拍拍自己的前胸,脆餅的碎末從寬大的毛衣上掉落下來。
他心裡想:倘若這個孩子生病了,人們定會立刻給他最好的看護。
“花兒怎麼賣的?”年輕人問。
“一塊錢一把。
那些香水月季,它們是溫室培育的,貴一些,七毛錢一枝,如果想要,三塊五毛錢六枝。
”
“太貴了,”年輕人說。
“便宜沒好貨,小朋友。
你媽媽沒跟你說過嗎?”
年輕人咧嘴一笑。
“她可能說過。
”
“當然。
她肯定說過。
我給你拿六朵,兩朵紅的,兩朵黃的,兩朵白的。
沒有比這個更合算的了,不是嗎?配點滿天星——他們喜歡這樣——再加點兒蕨根草。
太漂亮了。
要不,你就買一塊錢一把的。
”
“他們是誰?”年輕人微笑着問道。
“親愛的小朋友,”賣花翁把手裡的煙蒂扔進路邊的下水道,面帶笑容,回答說,“在五月份,買鮮花都是送人的。
這好像國家法律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