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跑到另一個會場,目标就是要找點碴兒,然後挑起事端。
露西爾甚至注意到其中的一男一女,一個看上去像記者,另一個像是攝影師。
那個男的跟她在雜志和書上看到的一樣:頭發淩亂,一臉沒刮過的胡茬。
露西爾想象得出,他應該會一身都是木頭和海腥的味道。
那個女的穿得十分利索,頭發在腦後綁成一個馬尾,妝容也十分妥帖。
“說不定外面正停着輛轉播車呢。
”露西爾咕哝了一句,不過聲音淹沒在了人群的喧嘩聲中。
彼得斯牧師從講壇一角的一個隐蔽的小門口走出來,仿佛經過了舞台導演的刻意安排。
他的妻子随後跟出來,還像往常那樣瘦小、羸弱。
她穿着一條樸素的黑裙子,看起來更加瘦小。
她正出着汗,不時用手優雅地擦掉眉間的汗珠。
露西爾一時想不起這位夫人的名字,這個名字也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就跟它的主人一樣。
羅伯特牧師和他的妻子相比則截然不同。
他身高體闊,深色頭發,面色黝黑,結實得像塊石頭。
他應該是那種從出生到長大都相信一切能靠拳頭解決的人。
而事實上,自從露西爾認識這位年輕的牧師以來,就沒聽到過他提高嗓門說話——當然,布道說得興起時除外,但那隻不過是一個人感情強烈的标志而已,就像雷聲是上帝發怒的标志一樣。
牧師聲音中的咆哮不過是說明上帝要提醒大家注意罷了,這一點露西爾還是明白的。
“這是地獄的味道,尊敬的牧師。
”露西爾咧咧嘴,對走近身邊的牧師和他妻子說道。
“是的,夫人,露西爾太太。
”彼得斯牧師回答,他那敦實的大腦袋在同樣敦實的粗脖子上晃來晃去,“我們可能得讓一部分人先悄悄地從教堂後面的出口出去。
你不知道,其實我也從沒見過像今天這麼多的人。
或許我可以等募捐盤在他們手中傳過一遍之後再讓他們離開,我需要幾個新輪胎。
”
“哈,小點聲!”
“今晚您還好嗎,哈格雷夫太太?”牧師的妻子用一隻小手捂住她的小嘴,以遮擋一聲小小的咳嗽,“您看起來還不錯。
”她小聲說。
“可憐的孩子。
”露西爾一邊撫弄着雅各布的頭發,一邊對牧師的妻子說,“你沒事吧?你看起來要撐不住了。
”
“我沒事,”牧師妻子說,“有點不舒服而已,這裡真是太熱了。
”
“我們恐怕得考慮一下,讓一部分人先站到外面。
”牧師又說了一遍。
他擡起一隻寬厚的大手,好像有陽光刺痛眼睛,“這裡的出口總是太少。
”
“地獄裡就沒有出口!”海倫加了一句。
彼得斯牧師隻是微微一笑,伸手到座位那裡和露西爾握了握手。
“這位小夥子還好吧?”說着,他沖雅各布開心地笑了。
“我很好。
”露西爾輕輕拍了拍他的腿。
“我很好,先生。
”孩子糾正道。
“你知道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嗎?”牧師輕笑着問,額頭的汗珠閃閃發亮,“來這麼多人是要幹什麼呢,雅各布?”
男孩聳聳肩作為回答,結果大腿上又被拍了一下。
“我不知道,先生。
”
“我們或許應該讓他們都回家?要麼就弄個高壓水龍頭,把他們都澆趴下。
”
雅各布笑了:“牧師不會做這種事的。
”
“誰說不會?”
“《聖經》上說的。
”
“你确信《聖經》上說過?”
雅各布點點頭:“想聽個笑話嗎?爸爸給我講的笑話最棒了。
”
“是嗎?”
“嗯。
”
彼得斯牧師跪了下來,這讓露西爾很尴尬。
她不希望牧師為了聽哈羅德教給雅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