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面色慘白,說話的時候嘬着雙唇,這讓她看起來既嚴肅又沮喪。
“這麼多人終于都到教堂裡來了,你真覺得他們是為主而來嗎?耶稣就是第一個死而複生的人,這些異教徒有誰在乎過?”
“媽媽,你看。
”雅各布叫了她一聲,他的襯衫上有一顆扣子松了,這讓他覺得很好玩。
“他們到這裡來是為了耶稣嗎?”海倫接着說道,“他們來祈禱過嗎?他們已經多久沒有繳納什一稅、多久沒有參加複興布道會了?你說說看。
你看那邊湯普森家的孩子……”她伸出一根粗胖的手指,指着一群聚集在教堂後方角落裡的少年說道,“那孩子都多久沒來教堂了?”她咕哝着,“時間真夠長的,我還以為他死了呢。
”
“他是死了,”露西爾低聲說,“你明明知道,盯着他看的那些人也很清楚。
”
“我還以為這次能來參加會議的隻有……呃,你知道的吧?”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露西爾說,“而且,說實話,這麼做根本不對。
這次會議就是因他們而起的,為什麼他們不能來?”
“我聽說吉姆和康妮現在住在這裡呢,”海倫說,“你能相信嗎?”
“真的?”露西爾應道,“我沒聽說過。
但是他們為什麼不能來呢?他們也是這個城裡的一分子。
”
“他們過去是。
”海倫糾正她,語氣裡沒有一絲同情。
“媽媽?”雅各布插了一句。
“怎麼了?”露西爾回答,“什麼事?”
“我餓了。
”
露西爾大笑起來。
想到她的兒子還活着,而且還跟她要吃的,這讓她覺得無比幸福。
“可是你剛吃過了呀!”
雅各布終于把那顆脫線的扣子從襯衫上拽了下來,他用兩隻白白的小手拿着,翻來覆去研究,樣子就像專家在研究數學公式。
“可是我餓。
”
“阿門。
”露西爾拍拍他的腿,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回家以後我給你弄吃的。
”
“桃子嗎?”
“你要就給。
”
“沒有毛的那種?”
“你要就給。
”
“我要,”雅各布說着笑起來,“爸爸和自己……”
“爸爸和我。
”露西爾又糾正他一次。
這會兒才五月份,老教堂裡已經悶熱不堪。
這裡一直都沒裝過像樣的空調,此刻的人群又像河床裡的沙子一樣密不透風,空氣仿佛凝固了,讓人感覺随時都可能有意外發生。
這種感覺讓露西爾很不安。
她記得,報紙和電視上都沒少報道過密集人群聚集在小空間釀成的悲劇。
人們根本無處可逃,露西爾心想。
她環視了一下房間:太多人擠在一起,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勉力搜尋到了幾個出口,好以防萬一。
教堂後面有扇正門,但是那裡已經擠滿了人。
看樣子,阿卡迪亞全鎮六百多人好像全都來了,門口簡直成了一堵人牆。
她發現人群會不時地騷動一下,因為還有人硬是要擠進教堂,擠到人群裡面去。
總聽到有人低聲說“嗨”“對不起”或者“不好意思”之類的話。
如果這裡真的發生了踩踏悲劇,至少前奏的調子還是誠懇的,露西爾心想。
露西爾舔舔嘴唇,搖搖頭。
空氣越來越憋悶了,大家都已經動彈不得,但她還是感覺到不斷有人進入教堂。
他們沒準是從巴克黑德、瓦卡茂或者瑞格烏德來的。
調查局準備盡其所能在所有小鎮上都召開公衆大會,結果有些人就變成了瘋狂的粉絲——就是大家都聽說過的那種歌迷,跟着那些著名音樂人,從一場演唱會趕到另一場演唱會。
有些人會跟着調查局的官員從一個城市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