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無關緊要。
我們希望盡可能多了解複生者的情況,同時也一樣要了解非複生者的情況。
”
“所以你的問題是關于我還是雅各布的?”露西爾說着,環顧了一下整間教室。
“最後肯定是兩個人都要問的。
但是,現在,先說說您的情況吧,哈格雷夫太太。
您有睡眠困難的問題嗎?會不會做噩夢?失眠?”
露西爾在座位上扭動了兩下,看向窗外。
今天天氣明媚,陽光燦爛,散發出春天的氣息,而且能感覺到濕潤的夏天就要來臨。
她歎了口氣,兩手互相搓了搓,又攥在一起放在大腿上。
但是兩隻手似乎在那裡待不住,所以她拍拍大腿,伸出一隻手摟着兒子,她覺得當媽的都會這麼做。
“沒有,”最後她說道,“我這五十年都沒有好好睡過。
我每天都會在夜裡坐起來,因為睡不着;到了白天,我更是醒着四處遊蕩。
好像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醒着。
我都厭煩了。
”她笑了笑,“現在,我每天晚上都能睡着。
睡得很安靜,又深又沉,我從來沒想過,也不記得,自己還能像這樣睡個好覺。
”
露西爾又把雙手放在大腿上,這一次兩隻手很聽話。
“現在我的睡眠跟别人一樣,”她說,“我閉上眼睛,再一睜開,就已經出太陽了。
我覺得,這才是正常的睡眠吧。
”
“那麼哈羅德呢,他睡得怎麼樣?”
“很好啊,睡得像個死人。
他過去一直睡成這樣,估計以後也是這樣。
”
貝拉米在筆記本上做着“記錄”:橘子汁。
牛肉(也許是牛排)。
然後他把牛排兩個字劃掉,改成烤牛肉。
他又轉向雅各布:“那麼你這段時間覺得怎麼樣?”
“很好啊,先生。
我很好。
”
“這一切都很古怪,不是嗎?所有這些問題呀,測試呀,還有這些對你大驚小怪的人。
”
雅各布聳聳肩。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雅各布又聳聳肩,他的肩膀幾乎擡到耳朵這麼高,正好襯托出他那張柔和的小臉。
一眼看去,他就像是畫上的人物,是古老的油彩和某種技巧創造出來的産物。
他的襯衫恰好裹住了耳朵,棕色的頭發幾乎垂到眼睛下面。
接着,他好像受到了母親的激勵一樣,主動說:“我很好,先生。
”
“我要再問你一個問題,行嗎?這個問題有點難。
”
“我媽媽教過我,隻能說‘你可以問嗎’,不能說‘你要問’。
”他擡頭看看母親,她臉上露出介乎驚奇和贊許的表情。
貝拉米咧了咧嘴:“的确,”他說,“好吧,我可以問你一個難一點的問題嗎?”
“應該可以吧,”雅各布回答,然後又說,“您想聽個笑話嗎?”他的眼睛一下子炯炯有神起來。
“我知道很多很有趣的笑話。
”他說。
貝拉米探員抱起胳膊,向前傾了傾身子:“好的,我們聽聽你的笑話。
”
露西爾又在心中默默祈禱起來——主啊,求求你了,不要讓他講那個海狸的笑話。
“一隻過馬路的小雞,我們怎麼形容它?”
露西爾屏住呼吸,跟雞有關的笑話多半都粗俗不堪。
“‘鳥挪多姿’呀!”不等貝拉米有時間思考答案,雅各布已經自己說出來了,而且還像老人一樣一邊笑一邊拍着大腿。
“真有趣,”貝拉米說,“這是你父親教的嗎?”
“你說你有個比較難的問題。
”雅各布說着,看向别處。
他看着窗外,好像在等什麼人。
“好吧,我知道這個問題以前已經問過你了,我知道可能問過很多次,你都不願意回答。
我自己也問過你,不過我還是得再問一遍。
你最早能記起來的是什麼事?”
雅各布沒說話。
“你記得自己去過中國嗎?”
雅各布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母親沒有責備他。
跟大家一樣,她對複生者的記憶也很好奇。
她習慣性地想用胳臂肘輕輕頂他一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但是她立刻反應過來,克制住自己,把手放回到大腿上。
“我記得自己醒過來,”他開始說了,“就在水邊,其實是河邊,我知道自己遇到麻煩了。
”
“你怎麼會遇到麻煩呢?”
“因為我知道爸爸媽媽找不到我了。
我找不到他們的時候,就會害怕,不是害怕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