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事實都不容易,更不要說背後的真相了。
雖然這篇小文章沒什麼幫助,牧師還是把這段剪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畢竟,真相就在自己心裡。
報道中的描述不過将一切帶回到當年,讓他獲得解脫而已。
到這個時候,他終于想到應該在信裡說些什麼了:我想談談伊麗莎白的情況。
我愛她。
她死了。
現在她又沒死。
我應該怎麼辦?
哈羅德和露西爾坐在一起看新聞,兩人一聲不吭,他們煩躁不安時總是這樣。
雅各布已經上樓去睡了,也可能沒有睡。
哈羅德坐在他最喜歡的那張舒服的椅子上,一會兒舔舔嘴唇,一會兒用手摸摸嘴巴,惦記着是否能點上一根煙。
有的時候他會吸一口氣,屏住一會兒,然後再堅定地吐出來,嘴唇的形狀很準确,仿佛剛好叼着一根煙。
露西爾穿着家居服坐着,兩手還是放在大腿上。
電視上的新聞十分荒謬。
新聞主播的五官簡直無可挑剔,雖然已經滿頭銀發,但依然十分英俊。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裝,總是播報一些不幸的悲劇。
“據報道,法國有三人死亡,”他的語氣似乎過分平靜了,讓露西爾有些不悅,“死亡數字預計還會增加,因為警察仍然無法控制示威遊行的局勢,複生者的支持者們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
”
“炒作。
”哈羅德啐了一口。
“失去耐心?”露西爾說,“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以為自己是英國人嗎?”
“大概他認為這樣說比較好聽。
”哈羅德說。
“所以,因為事情發生在法國,他就用這樣的詞來描述這麼惡劣的事件嗎?”
然後鏡頭切換,屏幕上出現的是萬裡無雲陽光燦爛的天空,接着鏡頭下移,隻見一些舉着防暴盾牌、手持警棍的警察面對示威者,組成了一個很大的弧形防護圈。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了過去,當那些穿制服的向他們沖過來時,其中大部分人——約有幾百人——又不由得像波浪一樣退後。
當那些警察覺得自己沖得太靠前了,便退回到原來的防線位置,人群立即上前占據他們空出來的地盤。
有些人跑掉了,還有些人被警棍擊中後腦勺,重重地倒在地上,如同一個個木偶。
狂暴的人群像野獸一樣成群結隊地猛沖向前,擊打那些警察。
有時候,某人的手上還會突然出現一小團火焰,這團火焰先是被向後甩,然後呈抛物線狀扔向空中,落地以後變成一大團亂蓬蓬的火苗。
主播的聲音從畫面中傳來。
“太可怕了。
”他說話的語氣既興奮又沉重。
“簡直不像話!”露西爾對着電視屏幕發起了脾氣,好像面對的是一隻調皮搗蛋的寵物貓,“他們應該感到羞愧,怎麼可以這麼粗暴?連最起碼的禮貌和修養都忘了。
更糟的是,他們竟然還是法國人,我簡直不能想象法國人也能做出這種事來!他們應該更加優雅有禮才是。
”
“你的曾曾祖母又不是法國人,露西爾。
”哈羅德插話說,為的是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不去想電視新聞。
“不,她是!她是克裡奧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