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說美國在哪方面一直領先世界,”哈羅德說,“就是那幫拿着槍的混蛋。
” 露西爾忍不住大笑起來,不過笑聲馬上停住了,因為電視上開始報道一則重要消息,而且看樣子來者不善。
播報員的眼睛看起來很是不安,好像他的提詞器壞了一樣。
“現在,讓我們采訪一下美國總統。
”他突然說道。
“來了吧。
”哈羅德說。
“閉嘴!你這個悲觀主義者。
” “我是現實主義者。
” “你這是反人類!” “你這個浸禮會教徒!” “你這個秃子!” 兩人就這樣來來回回打着嘴仗,突然聽到總統在說:“……都待在家裡,不要出門,等待進一步通知。
”兩人立即住了嘴。
“這是什麼意思?”露西爾問道。
就跟現代世界大部分消息的傳播途徑一樣,屏幕下方又出現了一行字幕——總統命令複生者待在各自家中,不許出門。
“天哪。
”露西爾說,臉色煞白。
屋外的遠處,高速公路上正行駛着一輛輛卡車。
露西爾和哈羅德聽不到卡車的聲音,但知道他們就要來了。
他們将帶來無窮變數、無可挽回的結果,以及永恒不變的現實。
卡車在瀝青路上駛過,發出如雷鳴般的轟隆聲,向阿卡迪亞駛來。
苟君沛
幾個士兵幫他從貨車後面的車廂中跳下來,然後默默地帶着他進入一棟漢白玉色的高樓。樓裡都是深深的方形窗戶,為整幢大樓平添了一種威嚴感。
他問這些軍人要帶他到哪裡去,但是他們都不回答,所以他很快就不問了。
進入大樓之後,士兵把他帶進一個小房間後就離開了。
房間中央有一張床,像是醫院裡用的那種。
他來來回回踱着步,不願意坐下,因為這一路過來都是坐在車上的。
然後兩名醫生走了進來。
他們讓他坐在桌子上,他坐定之後,他們便輪流在他身上這裡敲敲、那裡捅捅。
他們還給他測量了血壓,檢查了眼睛,總之都是醫生那一套。
他們還檢查了他的膝跳反射,抽了血,還有其他各種項目。
他不停地問:“我在哪兒?你們是誰?你們抽我的血要做什麼?我的妻子在哪裡?”但是那兩人對他的問題一概充耳不聞。
他們埋頭檢查了好幾個小時才結束,其間拒絕回答他任何問題,甚至對他說的話都沒有回應。
最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全身赤裸,渾身酸痛,又冷又累。
他覺得自己簡直不像個人,而是個任人擺弄的物品。
“我們結束了。
”一個醫生說了一句,然後他們就離開了。
他光溜溜地站在那裡,不僅寒冷而且害怕,眼睜睜看着大門關上,他又被關在這個房間裡了。
他連這是哪裡都不知道,還要任憑陌生人的擺布。
“我做了什麼?”他大聲問,但是,隻有空蕩蕩的回聲在房間裡陪伴着他。
他感到如此孤獨,仿佛來到了墳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