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反側,每天早上都疲憊不堪,卻不知為什麼會這樣。
現在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無論如何,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貝拉米探員坐在桌子前,跷着腿,西服馬甲敞着,真絲領帶也比平常松了一英寸,哈羅德還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像現在這麼放松。
他還不确定自己是怎麼看待貝拉米的,但是他明白,如果自己到現在仍然不讨厭貝拉米,那就說明自己很可能非常喜歡他。
人的心理都是這樣。
哈羅德啧啧有聲地吃着煮花生,手指之間還夾着一根香煙,一縷灰白色的煙霧在他臉前升起。
他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邊将手指間鹹滋滋的汁水抹在褲腿上,反正露西爾不在,也抗議不了。
吃得興起時,他就深深吸上一口煙,再吐出去,一點也不咳嗽。
這些天他努力讓自己吐煙的時候不咳嗽,雖然費點勁,但是他在學習。
以阿卡迪亞如今這樣的形勢,貝拉米探員已經難得有機會和哈羅德單獨聊聊天了,今天算是幸運。
哈羅德一步也不願意離開雅各布。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她不會饒了我的。
”他曾經說過。
不過有時候,哈羅德會同意讓雅各布和某個士兵在另外一個房間坐一會兒——隻要讓他知道是哪一個房間,貝拉米便趁這段時間問他幾個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你感覺怎麼樣?”貝拉米問道,筆記本也準備好了。
“我想,至少還活着吧。
”哈羅德把煙灰彈到一個小小的金屬托盤裡,“不過這段時間,所有人不都活着嗎?”他吸了一口煙,“貓王活過來了沒有?”
“我會去調查看看。
”老人咯咯直笑。
貝拉米背靠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重心,好奇地注視着這位南方老人。
“那麼您有什麼感覺?”
“你玩過扔馬蹄鐵的遊戲吧,貝拉米?”
“沒有,但是我扔過布希球。
”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就是馬蹄鐵遊戲的意大利玩法。
”
哈羅德點點頭。
“我們有時間應該扔幾把馬蹄鐵,而不是幹這個。
”他伸出雙臂,指了指他們坐着的這間狹小憋悶的房間。
“我盡量努力吧,”貝拉米笑笑說,“您覺得怎麼樣?”
“你已經問過我了。
”
“您沒有回答。
”
“我回答過了。
”哈羅德又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
貝拉米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然後把鋼筆放在本子上,拍了拍,好像在說:“現在就隻有我們兩個,哈羅德。
我向你保證,沒有記錄,沒有照相機,沒有秘密麥克風,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名警衛站在門外,他聽不見我們說話,就算能聽見也不想聽。
他站在那裡,隻是因為威利斯上校的命令。
”
哈羅德默默地把一碗煮花生吃完,又抽完煙,其間貝拉米隻是坐在桌子對面,安靜地等着。
老人又點上一支煙,有些誇張地長長吸了一口,直到肺裡容不下更多空氣為止。
然後他一邊吐氣,一邊咳嗽,接着不停地咳起來,最後氣喘籲籲,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咳嗽終于止住了,哈羅德鎮定了一下心神,接着貝拉米說話了:“您感覺怎麼樣?”
“隻不過咳得比以前厲害一些。
”
“可是您不讓我們做任何檢查。
”
“不了,謝謝,探員先生。
我老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不過我還不至于像那個男孩一樣得動脈瘤。
我也不會傻到去相信這種‘疾病’,你們的士兵整天竊竊私語這些。
”
“您真是個聰明人。
”
哈羅德又吸了一口煙。
“關于您咳嗽的原因,我個人有一點猜測。
”貝拉米說。
哈羅吐出長長的一口煙,幾乎是直線形的白煙。
“你和我老婆都猜過。
”
哈羅德把香煙從嘴裡拿出來,又把那個裝滿花生殼的碗推到一邊。
他兩手放在桌子上,低頭看着它們,發現這雙手真的老了,滿是皺紋,記得以前看到它們時還沒有這麼瘦弱呢。
“我們談談吧,馬丁·貝拉米。
”
貝拉米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