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着一臉郁悶的夫婦說:“上帝不允許離婚。
”然而事實上,他卻一直在尋找一條逃離婚姻的出路。
看到連逝者都從墳墓中走出,死而複生,他終于有了行動的力量。
現在他終于回到了她身邊,雖然情況并不盡如人意,但他仍感到了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幸福。
她的手就在他手裡,他能感覺到她,觸碰到她,嗅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氣。
這麼多年,這香氣絲毫沒變。
沒錯,事情本來就該如此。
探視區的各處開始出現警衛,正把那些複生者與生者分開,探視時間要結束了。
“他們不能把你關在這裡,這是不人道的。
”他緊緊抓着她的手。
“我沒事。
”她說。
“不,這樣不行。
”
他擁抱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直到她身上的氣息充盈他的身體。
“他們來看過你嗎?”
“沒有。
”
“真遺憾。
”
“沒事。
”
“他們愛你。
”
“我知道。
”
“你還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知道的,他們必須知道。
”
她點點頭。
警衛們正到處巡視。
他們将人們紛紛拉開,嘴上說着“該走了”。
“我要把你弄出去。
”他說。
“好吧。
”她說,“不過如果你辦不到也沒事,我能理解。
”
接着,警衛來了,他們不得不說再見。
那天晚上,牧師時醒時睡,不斷反複做着同一個夢。
夢中的他十六歲,一個人坐在卧室裡。
他的父母在另外的房間睡着了,寂靜的屋裡一片沉重。
剛剛那場激烈争吵的餘音還在屋檐上盤旋,就像黑夜中落下的雪。
他站起身,平靜地把衣服穿好,盡量不發出聲音。
然後他沒穿鞋,蹑手蹑腳地走過家裡的硬木地闆。
這是一個夏日的夜晚,到處都是蟋蟀的鳴叫聲。
他本來設想了一個很有戲劇性的告别場面:當他往外走時,他的父親或母親也許會突然醒來,然後與他狹路相逢。
但事實上什麼都沒有發生,可能是他狗血小說和電影看得太多了吧。
電影中,人們在分别前總有一番好戲:有人會大喊一通,有時還要大打出手。
最後,離開前總要說一句不祥的話,諸如“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之類,最終,這些台詞決定了所有角色的命運。
但是在他自己的生活中,他就這樣趁所有人睡着時離開了,最終的結局無外乎他們醒過來,發現他已經不在了,然後故事結束。
他們知道他去了哪裡、為什麼去。
但他們不會去找他,因為那不是他父親的風格。
他父親的愛就像一扇敞開的門,這道門永遠都不會關上:既不會把他關在門外,也不會硬要他留在門内。
他走了快一個小時的路才遇到她。
月光下,她的臉蒼白憔悴。
她一直都非常消瘦,但是此刻,在這樣的月光下,她看起來簡直奄奄一息。
“我希望他去死。
”她說。
牧師——當時還不是牧師,隻是個小男孩,他盯着她的臉看。
她眼窩深陷,一道深色的血痕從鼻子下面一直延伸到嘴唇,也不知究竟是哪裡流血了。
她離家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