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廊,你告訴他,這個世界充滿了神秘的事物,就像這個十字架一樣;你還告訴他,隻要我們去尋找,就一定會有所發現。
這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哈羅德,那時你才二十多歲。
他是你的第一個孩子,所以你一定想不到,他竟然把你說的每一句話都當了真。
你更不會料到,他自己又一個人去了河裡,希望發現奇迹,結果卻再也沒有上來。
我不知道這個孩子,這第二個雅各布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不過實話說,我并不在乎。
有些東西,我們以為已經永遠失去了,但是他又重新帶給了我們:他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再次找回愛,讓我們原諒自己,讓我們反省自己是否還有當年那顆初心——那時的我們是一對年輕的父母,真誠地祈禱我們的寶貝永遠平安。
他讓我們毫無畏懼地去愛,讓我們寬恕自己。
放下吧,哈羅德。
愛他,然後放他走吧。
眼前一片模糊。
哈羅德把這枚小小的銀十字架緊緊攥在手心,大笑起來。
“你還好吧?”貝拉米問。
哈羅德笑得更厲害了,他把這封已經揉成一團的信放在胸口,轉頭看向露西爾的墓地。
雅各布不見了。
哈羅德站起來,又看了看遠處的院子,孩子也不在那裡。
他不在翻蓋的房子那邊,也不在卡車邊。
哈羅德擦了擦眼睛,轉向南方,那是森林的方向,往那裡一直走下去,就到河邊了。
或許那隻是個偶然,又或許那是早已注定的宿命。
有一瞬間,他在落日的餘晖中,瞥見了那個孩子的身影。
好幾個月以前,就在複生者開始被禁止外出的時候,哈羅德曾經對妻子說過,以後傷心的日子會越來越多。
當時他說對了。
現在,他知道自己依舊不會好受。
自始至終,露西爾都不相信雅各布是她兒子,但是自始至終,哈羅德都堅信他就是自己的兒子。
也許每個人都是這樣:當我們失去了所愛的人之後,有些人自此永久地鎖上了心門;有些人則不僅要敞開門,還要打開窗戶,讓所有的愛與記憶都自由出入。
也許這才是世界應有的樣子,哈羅德想道。
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着這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