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何處的無形會計又把它退了回來,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有趣。
九層樓,兩個塔,沒有陽台。
勞拉走進公寓,把鑰匙扔進魚缸裡。
魚兒早就讓出地盤了。
勞拉不擅長養活物,所種的蕨類植物都病恹恹地耷拉着腦袋。
決定養那條魚的時候(一個小小的嘗試),她就預感到死神的手指會觸摸這個幼小的生命。
她也萌發過養貓的念頭,但是覺得把它禁閉在這麼高的地方太不人道了。
幸好,根據她的文字記載,貓兒在她從寵物店回來的路上突發貓科白血病,剛出電梯就死了。
勞拉把腦袋貼在起居室的窗玻璃上,向上面輕輕吹了口氣,看着它慢慢消失。
對面的落基山脈被包圍在建築群中,黑色山尖與夜晚的天空相互映襯着。
“你看,我也摔倒了。
”勞拉的腦海裡出現一幅景象:父親穿着冰鞋,一遍又一遍地摔倒在地。
勞拉選擇這套公寓的最直接原因是因為它沒有陽台,這樣可以避免高空暈眩帶來的那種令人不安的誘惑。
她開始着手找房子時曾經考慮過一所俯瞰河流的兩居室,但是朝陽台外眺望的時候,她突然想:不知再過多久我就會翻越陽台把腳跨出去,不知在我問自己“活着有什麼意思”之前,我的生命還會持續多久?多久以後才會有人發現我失蹤?她能想到的朋友和同事分散在全國各地。
他們也許認為她隻是下線了。
但是,當勞拉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已經知道答案了:爸爸,他會發現我失蹤的。
他一定是第一個報警的人。
如果她的屍體被河水沖走,他會組織一支搜救隊。
沃倫會找到她,但是爸爸一定是帶隊的人。
如果她沒摔下去呢?如果隻是順水流漂走呢?
勞拉公寓的窗口不是面對大山,而是沖着鬧市區。
它們面對的是一座由鋼筋和混凝土搭建的城市,有着素描刻蝕出的輪廓線。
這是一座不斷把自己擦掉又重寫的城市,一座不斷呼出蒸汽的冰冷城市,一座窗簾後面躲着職業經理人、風險投資商以及石油公司大佬們的城市。
透過卧室的窗口,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