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拉最後一次見到父親時,他身上還是那件常穿的毛衣,上面印着鹿形幾何圖案。
毛衣有些破舊,因此鹿看上去像患了皮膚病。
這件毛衣是多年前買的,勞拉從孩提時代就記得。
“你那件綠色羊毛開衫哪裡去了?”勞拉問,“我去年聖誕節給你買的那件。
”
“哦,那一件?”他說,“在家裡呢。
”
“你從來沒有穿過?”
“我穿過,隻是——”隻是每次去看望女兒時他就換上有鹿圖案的毛衣,因為他記得女兒從小就很喜歡這件毛衣。
她還給每隻鹿取了名字,盡管這些鹿看起來完全一樣。
“我想你喜歡這件毛衣。
”他說。
“我是喜歡,但是它有些舊了,不是嗎?”
然後——糟糕的是,他竟然把它脫了下來。
“爸爸,别這樣。
”
“沒關系,”他僅穿着襯衣站在那裡,毛衣揉成一團攥在手裡,“我們午飯吃什麼?”
當時他們正在北山購物廣場。
此前勞拉先乘電梯下來,在巧克力店鋪前與他會合。
“我的同名者,”勞拉笑着說,“你還記得嗎?”
“什麼?”他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勞拉·西科德,巧克力盒上的女主角。
你告訴過我你就是用她的名字給我取名的。
你還說你是用一盒勞拉·西科德巧克力什錦赢得了媽媽的芳心。
”
“嗯?不是用西科德的名字,是用你姨姥姥的名字,勞拉·伊達,不是巧克力,那隻是個玩笑。
”
“是的,爸爸,我知道。
我隻是——你想吃什麼?中國菜?希臘菜?”他們已經來到美食廣場。
“意大利菜?”她問,“泰國菜?或者墨西哥菜?”
“哦,我不知道。
你推薦什麼?”
“我昨天去的是歐帕,”勞拉說,“今天我對日本愛都不感興趣。
咱們再想想,還有塔克鐘快餐店、滿洲鍋、首爾快餐。
首爾快餐怎麼樣?是韓國菜。
”
“不辣嗎?我不喜歡吃辛辣的食物。
”
“我知道,但是這家店還不錯,他們的泡菜比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