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正在等着舉行追悼儀式,然後我就遠走他鄉。
”
“你兒子怎麼辦?他們現在怎麼樣?”露絲很不忍心問到這個。
尼科和亞尼斯是波莉和克裡斯多斯的兒子。
那年夏天,在他們開始翻修房子之前,露絲帶着安娜去他們家,跟他們待了半個月,一起潛水、曬太陽。
露絲記得七歲的尼科頂着一個極好的海膽殼,從她面前的海面上冒出來,笑容如同他身後海灣裡綿延的沙灘一樣燦爛。
克裡斯多斯呼喚兒子的聲音從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傳來。
露絲這時突然哆嗦了一下,心想以前應該多去去他們家的。
現在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撫摸撫摸他。
”波莉說,“這個想法讓我很吃驚。
以前可以的時候我卻沒有那麼迫切。
現在我隻想撫摸撫摸他。
仿佛一場大火把一切都燒光了一樣。
”
“兒子們怎麼辦?”露絲又問了一遍。
“他們還太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們雖然很快會意識到,但就目前來說,他們還不知道此事帶給他們的長期影響。
真他媽的。
”電話裡傳來酒杯在石頭上摔碎的聲音。
“我明天過來。
”露絲提議,同時捕捉到了加雷斯那蓄滿淚水的眼睛投遞過來的警告的眼神。
她很清楚她說要抛開一切,帶着還是個嬰兒的孩子跑到歐洲最東端的想法是非常荒謬可笑的。
加雷斯要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剩下的事情需要她來打理。
“不行。
”加雷斯喃喃地說道。
盡管更衣室裡挂着那張油畫——油畫是他挂上去的,部分原因是為了露絲,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張油畫是克裡斯多斯最好的作品——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波莉。
加雷斯曾說波莉讓他起雞皮疙瘩,而他以前從不說這麼重的話。
“不,你别動。
我和兒子們過來。
我們離開這裡。
”波莉說。
“呃,好吧,你們一定要來,而且要住下來。
”露絲說着,直直地看着加雷斯,“想住多久住多久。
”
加雷斯走過去,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把背沖着露絲。
可他能說什麼呢?露絲心想。
他也隻好接受這個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