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不好,一直卧病在床,可她生病前攢下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
我們套上她松軟的天鵝絨長外套,穿着鞋底很厚、大大的人字拖,系着羽毛圍巾,沿着海邊的馬路溜跶。
“波莉和我自稱孿生姐妹。
多虧有了她,我再也不覺得孤獨,或者無聊了。
她總是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所以最終,我跟你一樣幸運。
你有弗洛西,我有波莉。
我們從十六歲開始就一起生活在布萊頓,後來,她做了歌手,我當了老師,我們又一起住在倫敦的一套漂亮的公寓裡。
我們有好多好多的冒險經曆,有時候我們非常淘氣。
”
“怎樣淘氣?”
“呃,那可不能講。
改天再跟你講吧。
看看時間,該睡覺了,小姐。
”
“噢,跟我講講吧。
”
“不行,好了好了。
明天會是非常辛苦的一天。
我們直接從學校去機場接波莉和她的兩個兒子,你得保持旺盛的精力。
想想看,你不僅有你的小妹妹,還會有尼科和亞尼斯一直陪着你玩。
”
安娜深受鼓舞,抱起自己的玩具熊,輕手輕腳走下樓,回到自己的卧室。
露絲給她蓋好被子,親了親她,說了聲“晚安”。
她撫平女兒濃密的棕發,感到她呼在自己臉上的熱氣。
曼奇跳起來,回到自己經常待的床頭。
露絲替安娜關掉燈,去給弗洛西喂睡覺前的最後一次奶。
下樓的時候,她努力回憶着父母家當時到底是個什麼情形,那道幽暗、蜿蜒迂回的樓梯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從他們居住的地下室的套間裡一直延伸到最上面閣樓的卧室裡。
她想起在一個又一個樓梯平台上,那緊閉的房門好像要把她拉進去一樣,引誘她去偷聽門後上演的轉瞬即逝的人生。
更為糟糕的是,她想起了自己在那棟房子裡總是會有的惡心、恐懼的感覺,她很高興自己的女兒們不用去經曆這一切了。
露絲的血管裡是否流淌着旅館老闆的血液呢?她希望沒有。
她希望自己跟這一切沒有任何關系,可她在為客人準備副樓的時候又非常享受。
确實有點倉促:波莉一接到露絲的邀請就着手安排啟程。
可露絲還是準備得差不多了。
她在腦海裡簡要列舉了一下她必須準備的最後幾件事情:鋪好副樓的床,在冰箱裡放上牛奶,在浴室裡放上新毛巾和卷筒紙,在桌上的花瓶裡插上一束水仙花。
好了,一切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