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任何動靜。
她推開底層蜘蛛網密布的儲藏室的門,蹑手蹑腳地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将耳朵對着頭頂的地闆,仔細聽着,上面是波莉的卧室兼客廳。
什麼也沒聽見。
沒有任何聲響。
波莉一定還在睡覺。
露絲慢悠悠地走下通往“鄉村小屋”的石階,迳直溜了進去。
這是住在這裡的又一個樂趣:任何東西你都不用上鎖。
在哈克尼時,露絲感覺他們好像住在一個固定不變的、低矮的圍城裡,地下室的窗戶上裝上了鐵條,上了兩道鎖,前後門上各上了一兩道門闩,還裝了一個運動感應警報器。
他們必須非常小心,不能把有價值的東西放在從街上能看到的地方。
就連音響設備也要放在碗櫃裡,這樣才不至于讓過路人看見。
盡管處處小心,他們還是被盜過兩次。
第一次讓人毛骨悚然,當時露絲和安娜正在樓上睡午覺。
一樓有扇上下推拉窗,露絲把它打開了一半,就像天熱時你在家那樣。
小偷站在垃圾桶上,提起窗戶鑽了進來。
另一次是小偷用磚把玻璃後門砸破後,把手伸進來把鎖和門闩打開了。
兩次盜竊都有些偶然。
小偷都拿走了露絲錢包裡的現金。
第一次還拿走了加雷斯放在客廳桌上的一眼就能看見的單鏡頭反光照相機。
第二次他們偷的東西多一點,包括露絲從學校借的一台手提電腦。
這種事很煩人。
警察說這類偷竊在這一帶很普遍——這些小偷大多吸毒,想找點能盡快變現的東西。
露絲和加雷斯反正是買了保險的。
不過,這種入室盜竊是件非常煩人的事。
露絲一想到有個汗流浃背、顫顫巍巍、肮髒下流的陌生人翻過她的東西,她就感到不舒服。
比較糟糕的是第二次,當時正趕上露絲上蘇格蘭想和她在救濟院的媽媽和解,一個小偷在她家廚房中央拉了一堆屎。
警察說這個也非常普遍——很顯然是因為腎上腺素。
可露絲卻覺得這種畜生似的小偷是把他們的地盤标成了他自己的,讓它變臭,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好像在說,這裡的一切再也不可能變成他們的了。
如果說之前那次行兇搶劫是促使他們離開那座城市的種子,那麼這一次被盜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搬來以後,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習慣不鎖門。
加雷斯還好一點,美國那麼大,人們可以住在遠離城市的鄉下,鄉下很安全,不用鎖門。
帕姆和約翰房子的門上甚至連鎖都沒有。
而對于露絲來說就很難接受了。
白天沒有問題,但睡覺時如果不把副樓的門鎖着,插上鎖鍊,她就睡不着。
不過,情況在慢慢好轉。
現在他們搬到了下面的主樓,晚上隻需要把耶爾鎖一種圓筒銷子鎖。
鎖上她就踏實了。
但這也許隻是因為她和弗洛西總在頻繁地起床,這樣她就能對小偷非常留意。
她把巴伯爾防水外套挂在門邊的木釘上,走進廚房。
廚房看上去就像第二次被盜時的哈克尼的那間公寓,隻是沒有那堆屎。
呈現在她面前的不是強盜們留下的雜亂不堪,而是兩個男孩的殘羹剩飯和打鬧留下的淩亂不整。
為了争取時間,她先沏了一壺茶,然後才将這一切打掃幹淨,她在投射着一道太陽光的桌旁坐下來,準備給剛剛醒來的弗洛西喂奶。
露絲和弗洛西剛剛坐下來,加雷斯就走了進來,在自己的畫室卓有成效地幹了一上午,他非常興奮。
每當此時,活力似乎要從他的指尖溢出來了。
“天哪,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他走過來,吻了吻露絲,撫摸了一下弗洛西的臉,然後開始鄭重其事地煮他習慣的又黑又濃的咖啡,在一個古舊的紅褐色鉻合金手搖砂輪機裡将豆子碾碎,這個機器是他在緬因州的一家路邊古玩店裡買來的。
按他的說法,煮咖啡的方法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