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邊說邊給波莉倒上酒,同時也給自己倒上。
“我願意跟你一起去!”波莉說。
“我不知道——”露絲剛開口,可被加雷斯打斷了。
“如果我要去的話,必須是獨自一個人。
而且要花幾天時間。
”他說,“我要帶個睡袋,走到哪裡天黑就在哪裡歇。
”
露絲心想,這種感覺一定很美妙,很自由,自己愛上他的部分原因正是:他能讓一個想法變成現實,變成一個在某件事情上花費幾天、幾周、幾個月,甚至幾年的理由,翻修這幢房子就是如此。
堅韌是一個丈夫的良好品格。
而且,就他的藝術作品而言,他可以将這種能力轉化為一種掙錢養家的手段。
露絲曾經想用一兩天時間獨自一人去追尋一個夢想,現在看來,這個想法似乎很遙遠,想到這裡,她竟然想哭。
那會是個什麼樣的夢想呢?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這樣一個夢想。
後來,她生活在了自己的夢想之中,難道不是嗎?她不需要去别的任何地方了。
他們吃完蘋果。
除了波莉,所有人都把盤子裡吃得幹幹淨淨。
露絲讓孩子起身去洗澡。
“波莉一直在堅持寫東西,加雷斯。
”露絲說。
“真的嗎?”加雷斯轉向露絲。
“這些活我一直在做,自從克裡斯多斯…呃,我一直在寫自己多災多難的生命曆程,當然現在的條件好多了。
它是我的自然流露。
”
“是寫歌曲嗎?”加雷斯問道。
“我的《寡婦專集》。
”波莉小聲說道。
她突然停下來,在面前攤開雙手,研究起自己的指甲來。
她突然看起來非常脆弱。
波莉快四十的人了,吸食過大量毒品,身體很單薄,在太陽下曬了五年,可她的臉卻非常光滑。
露絲覺得,要知道女人的年齡,隻要看她的臀部或臉蛋就行了,并以此來安慰稍微發福的自己。
許多對大多數人适用的規則波莉都藐視,對于這個說法,她也不贊成。
燭光中,她看上去像個二十歲的女孩子。
“我好羨慕你們兩個人,利用自己的生活和環境來創造東西。
”露絲說道,在加雷斯旁邊坐下來。
“你也在創造東西,露絲,你創造的是生活本身。
”加雷斯說,用胳膊攬住她,潇灑地一笑。
“噢,請别這樣說,聽上去就像磁性冰箱貼似的,什麼都可以朝上面貼。
”
“是的,我知道。
但是是你讓這一切變得鮮活起來。
”他朝房間四周一指,說道,“沒有你,所有這一切都會沒有意義。
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
他說得有點過了,孩子們在水槽上方格格笑起來。
露絲和加雷斯也跟着笑起來,很快,五個人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波莉坐桌子對面,也面帶微笑。
露絲用眼角的餘光看着她。
她臉上又帶上了那種表情,那種腦海中似乎算出了某個算術題的表情。
“沒有你,我也會什麼都不是!”尼科雙膝跪地,雙眼緊閉,抓住亞尼斯的一隻手放在他心上,學着加雷斯的美國口音,誇張得恰到好處。
亞尼斯兩眼望天,把正在擦幹的一個盤子輕輕抛起來,以制造瞬間的戲劇效果。
不巧的是,盤子脫手之後,呈弧線飛了出去,落在了石地闆上,摔得粉碎,吓得曼奇哀号着躲了起來。
大家在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後,都轉向露絲。
露絲盡管失去了一個最好的盤子,卻在他們崩潰的時候帶着他們再次大笑起來。
等大家都笑得筋疲力盡時,露絲才站起身,把盤子的碎片收拾幹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