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沒經你的同意把你的胳膊扯掉一樣。
”她說,“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撇下我們不管?”
加雷斯站起身,拿起他們所稱的藥盒,藥盒放在碗櫃的最上層,安娜的蛋巢上面。
他坐下來,開始卷大麻。
“在那裡,沒有人跟我說話。
他母親很可怕,”波莉繼續說道,“她責備我,說是因為我克裡斯多斯才走到這一步的。
她竟然暗示說我對那輛卡車做了手腳。
”
“不會吧!”露絲說。
“喂,我看起來像個熟悉卡車結構的人嗎?她總是恨我。
如果你在島上沒有十代人,你就是個外人,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必須離開。
”
“到底是怎麼回事?”加雷斯說。
“克裡斯多斯和我發生了争吵。
是真的争吵,但也沒什麼非同尋常之處。
我讓他滾蛋,他像往常一樣,開車進城,去喬治的酒館了——還記得克裡斯多斯的那個朋友嗎?”她問露絲。
“是特别英俊的那個人嗎?”露絲問道。
“對。
很顯然,他在那裡待了幾個小時,和他的朋友們喝了啤酒和葡萄酒,無疑也跟他們說了我是個怎樣的巫婆。
後來,他沒有回家,而是沿着那條新修的公路,進入大山裡,迳直上了島的最高處。
我不知道為什麼。
他有時候會去那裡過夜。
他很少對我講這些,我也不是那麼感興趣。
他開得很快。
當然他也喝醉了。
在一個彎道上,就是上山時的那種急轉彎,沒有轉好,車子沒有向上,而是側翻了下去。
卡車毀了,他也毀了。
”
“他當即就死了嗎?”加雷斯問道。
“他們是這樣認為的。
可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他,是個放羊的人發現的。
巧的是,這人是他的一個遠房表親,于是傳出了卡車被動過手腳的謠言。
“事故發生的當晚,我正常上床睡覺,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才發現他沒回來。
我以為他在城裡,在喬治那裡。
我說過,他在外面過一兩夜是很平常的事。
後來第二天晚上,還是不見他的人影,我攔了輛的士進城去找他。
當時我還氣呼呼的。
可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我們也都沒有那麼在意。
他以前也有消失的先例。
”
露絲把大麻傳給波莉,波莉使勁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後來,五天後,他們找到了他,找到了他殘存的屍體。
狼首先光顧過這裡。
我們也沒多少可埋的。
”她說。
“噢天哪,波莉。
”露絲拉起她的手,說。
“不過,讓人最難受的是那五天,我對他的不歸家越來越氣。
我從沒想到…你會認為你知道,是嗎?在你心裡的某個地方,如果…他們找到他時我簡直瘋了,我的第一反應是活該。
”
加雷斯合上嘴唇,将氣吹出來,波莉坐在那裡,一臉頹廢,看着露絲。
她眼裡有種可怕的東西,有種勝利的光芒。
露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他搞過别的女人。
”波莉說,煙霧從她鼻孔裡飄出。
她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忘了把大麻傳下去。
“我知道。
”露絲說,目光平靜。
加雷斯一動不動,非常安靜。
“一直都是如此。
”波莉繼續說道,“我們婚後他一直有别的女人。
但最後他總是會回到我身邊來。
”她不說話了,微笑着擡起頭,“當然,我并不是天使。
别為我感到難過。
我得到了應得的下場。
”
“别這樣說。
”加雷斯說,俯身向前,撫摸着她的胳膊。
突然一陣風吹來,燭光搖曳不定,屋子裡幾乎黑下來。
可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