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
即使一路綠燈,也要那麼長時間。
”
“凱特,這位是波莉,從希臘來的朋友。
”加雷斯介紹道。
“我們見過。
”波莉答道。
“是的。
又見面了。
”凱特說。
“她不願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波莉說,對露絲笑笑,“英國的醫生沒有希臘醫生那樣豪爽。
噢——那是茶嗎?我渴死了。
”
加雷斯遞給她一個杯子。
他坐下來,拿起一支筆和一個便箋簿,開始給波莉列清單。
“你睡我們的床吧,波莉。
孩子們早上9點要到學校,每人兩鎊晚飯錢——明天的午餐我們會打好包,好嗎?”
“好吧…那我得上個鬧鐘。
”波莉回答。
這時兩個身穿綠色套裝的護士來了。
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個身穿斜紋軟呢夾克的年輕男醫生。
他們雖然隻有三個人,但都擁進了房間,房間裡頓時像塞滿了一樣,使得裡面的東西看上去很小。
凱特把弗洛西遞給醫生,醫生将她接到自己懷裡,動作好像在跳芭蕾似的。
醫生出門,向上穿過芳草園,上了救護車。
凱特跟在他後面,把弗洛西身體狀況的數據一一告訴他。
露絲跟在後面,聽見她對弗洛西的症狀分析得頭頭是道,用詞如此豐富,她有種莫名其妙的安慰,不再無端恐懼。
“我們得盡快送她去醫院。
”護士邊上車邊說,“快點,孩子媽媽。
”她向露絲伸出一隻手,幫她上車。
加雷斯跟着也上了車。
“不用。
你留下來,加雷斯。
安娜會吓壞的。
求你了。
”年輕男醫生将滴液器接上弗洛西的輸液管時,露絲說道。
“可我想去。
”加雷斯說。
他臉色蒼白,牙齒咬着嘴唇。
“不用,不用,你留下,加雷斯。
”露絲說。
她把手放在他胸前,幾乎是要推他下去的意思,“你留下來照顧安娜,我會在醫院給你打電話。
波莉,看着他點。
”
可波莉待在屋裡出都沒出來。
凱特跳上救護車。
“隻坐得下一個人了。
喂,加雷斯,露絲是對的。
你留下來照看安娜比較好。
你那位朋友無法讓人對她産生信心。
”她一邊說,一邊低頭看着站在廚房窗戶邊——露絲的窗戶——的波莉。
她抱着茶杯,擡頭看着他們,而心思好像在别處似的,“我會保證露絲和弗洛西的安全,明天手術之前我會順便到你這裡來一下,有消息随時通知你。
”
護士砰地将門關上,救護車東倒西歪地駛入了黑暗之中,車燈照亮了副樓。
救護車轉過那個死角進入小巷時,清脆的警報聲肯定把全村的人都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