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露絲。
這是第二天的6點了。
”
露絲氣喘籲籲地喊道:“弗洛西!”
“她沒事。
她現在已經吃了足夠的固體食物,然後加雷斯一直在給她喝瓶裝牛奶。
”
“不行。
”露絲把頭轉向一邊。
“你雖然時不時地醒過來,可情況并不穩定。
你燒得很厲害,我一直在密切注意你。
我想你會很感激,沒有把你送到醫院去。
”
“非常感激。
”
“客氣了。
”凱特走過去,坐在床上。
凱特的頭發紮在後面,有些雀斑的臉龐和清澈的綠眼睛使她看上去如此純潔,而露絲卻中了毒,渾身無力,她想哭。
“露絲,你現在沒事了吧?”
“什麼意思?”
“沒什麼——自從弗洛西…呃,住院以來,我一直在注意你。
”
“我幾乎沒有看見過你。
”
“啊,但是别忘了我是村裡的全科醫生。
逃過我眼睛的東西不多。
”凱特抓起露絲的手,使勁捏了捏,受到如此關心,露絲感覺喉頭哽咽,好像什麼東西要蹦出來一樣。
終于,她控制不住了:眼淚流了出來,她發現自己一發不可收拾,哭得一塌糊塗。
她把臉埋在凱特的肩上。
“好了,好了。
”凱特安慰道,抱着露絲,撫摸着她的背,把她的淚水吸進自己幹淨、散發着薰衣草香味的T恤衫裡。
“對不起,凱特,”露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對不起。
”
終于,她又倒在了枕頭上,眼睛紅腫,臉上留下了一道道鼻涕和淚痕。
凱特遞給她一張餐巾紙,露絲把自己擦幹淨。
露絲沒有勇氣看着她的這位朋友、醫生,她怕萬一她的好心再一次讓自己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凱特。
我想我隻是需要時間。
弗洛西那個樣子讓我很受打擊。
而且…”
“而且?”
“而且,呃,我感到孤獨。
非常孤獨。
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感覺這麼孤獨過。
”露絲的聲音降到了正常的水平,“我感到在我和這個世界之間好像有個緩沖器,有個力場。
我是說,我就是為孩子們存在的,這就是我此時此刻的全部感受。
我覺得自己那麼無用…”覺得自己很可憐,她又哭了起來。
“你跟加雷斯說過這個嗎?”
“沒有,”露絲快速說道,“他不會知道的。
”
“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他不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