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蒙克《生病的孩子》油畫上差不多。
露絲把頭垂到胸前,感受胫骨的悸痛。
由于近來營養不良,那種疲倦之感,深入骨髓。
我們都傷得很重啊,她心想。
“我感覺好點了,”從枕頭上傳來安娜的聲音,“我現在能起來嗎?”
“你應該多休息一會兒,”露絲嘀咕道,“如果你有氣力的話,下去吃晚飯吧。
”
“我想跟尼科和亞尼斯一起看電視,”安娜說,“我在這裡待煩了。
”
露絲一隻手裡拿着臭氣哄哄的尿布,另一隻胳膊下夾着剛剛打上粉、換過尿布的弗洛西,好像她正夾着一張卷起來的毯子或者一捆木柴似的。
“呃,如果你在上面待煩了,我想那你最好還是下去吧,”她有點惱怒地說,“但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我要做晚飯。
”
“謝謝,媽媽。
”安娜說。
她對露絲差點發作起來感到有些吃驚。
她小心翼翼地從床上下來,趿上拖鞋,縮着肩膀,穿上晨衣。
她做這一切時,是相當有自我意識的,好像她在試圖向她母親傳達她是個多麼正常的女孩。
露絲态度溫和了一些,她補充道:“你來逗逗你妹妹,把我解脫出來吧。
”
“當然可以。
”重獲母親的寵愛,安娜感到很寬慰。
安娜下樓的時候非常小心。
她發現,一隻眼睛纏着繃帶,很難判斷距離。
所以,一路上露絲一直牽着她的手,協助她下樓。
她們下到廚房時,露絲看見兩個男孩已經從商店回來了,正從石階上下來,向前門走來,那個籃子在他們中間擺來擺去。
他們雖然在鬥嘴,但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彼此的态度是和善的,這樣的情形可隻有這一次。
他們沖進廚房門,充滿了少年的朝氣。
尼科把籃子放在桌上,把皺巴巴的清單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拿出來。
“一斤剁碎的有機小羊肉,查一查。
洋蔥、大蒜、大黃、意大利細面條、罐裝番茄——隻有那伯林納牌的——新鮮巴爾馬幹酪、半脫脂的有機奶、一罐高脂肪乳脂、燕麥片、一打有機雞蛋。
請核對一下。
他們沒有馬爾頓海鹽。
”他說,“所以我就買了精鹽,希望精鹽也可以。
”
“謝謝,尼科。
沒問題。
”露絲說。
精鹽和馬爾頓海鹽當然不是一回事,但對尼科來說,這是個切實可行的決定,她對他表現出這樣的主動性充滿了感激。
她敢肯定,這件事如果放在加雷斯身上,别的鹽他是根本不會買的。
“給你零錢,露絲,”亞尼斯說,把硬币堆在桌上,“七鎊三十一便士。
”
露絲看着男孩子們,從她和女兒們的身上,她看到的是傷害,而從他們身上她看到的隻有善良與成長的潛能。
如果有什麼東西需要她緊抓不放的話,那她找到了,就在兩個瘦長結實的身體裡。
“好了,我做晚飯,你們去玩吧。
”
露絲動手做肉丸子和番茄醬的時候,廚房看上去又熟悉了很多,好像這裡是她從小到大居住的地方,現在她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當然,要真的回到她成長的地方是再也不可能了,那個地方在很久之前她父母把她趕出來讓她自食其力的時候就賣了。
瞧瞧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