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迫使她趕緊上車,但雙腿還是帶着她向回走着,走上台階,向門邊走去。
她注意到露西向後退了一小步,保護着她已有身孕的女兒。
可她的目标是弗蘭克。
她捧起他的臉,好像照鏡子似的,深情地望着那雙深棕色的眼睛。
“對不起,”她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補償給你的。
我答應你。
”
她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時,她感覺波莉突然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把将她推開,跌跌撞撞地沖下台階,沖進了出租車。
她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看見波莉已經沖出門,向她追來。
“趕緊走,”她對司機說道,“逃出這個鬼地方。
”
不管司機此時心裡是怎麼想的,他肯定不想找麻煩。
汽車猛地向前沖去,在街道盡頭轉彎時有些打滑。
露絲向後瞟了一眼,看見弗蘭克站在大街上,目瞪口呆,波莉在出租車後面追。
弗蘭克用胳膊攬着莫莉,莫莉将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圓圓的肚子壓在他的一側。
這時,露絲第一次意識到,如果莫莉懷孕了的話,如果弗蘭克是她的男朋友的話,那個孩子就是她的孫子了。
她張大嘴巴喘了一口氣,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我的孫子!
“沒事吧,親愛的?”出租車司機問道。
“嗯…”她身體後仰,試圖松一口氣。
她看着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一前一後地嗖嗖地刮着,片刻的清晰之後,傾盆大雨又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着雨刷刷了十下。
她抖了一下。
弗洛西的綁帶、安娜和她的安全帶,她都沒有系。
她在想些什麼呢?她趕緊手忙腳亂地系上安全帶,綁上綁帶。
“沒有人會追你吧,是不是?”司機問道。
“别擔心。
”她欠起身子,将嬰兒椅固定在汽車上。
“你知道你要支付很高的費用嗎?”
“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
”
“路程太遠了。
”出租車司機身體粗壯,給人一種慈父般的感覺,帶着很重的河口英語又譯港灣英語,是英國皇室的标準發音和英格蘭東南地區,特别是倫敦、肯特和埃塞克斯方言的一種混合體,大約于1980年代成型。
口音,他伸出手,打開收音機的二台。
很快,散發着椰香的溫暖的出租車裡立刻充滿了輕音樂的旋律。
汽車一路向西,奔馳在濕漉漉的鄉間。
護柱、防撞護欄、加油站,以及裝扮成樹狀的手機信号塔都在接受雨水的洗禮。
雨水讓發亮的邊緣變得更加清晰明了。
即使在街燈黃色的鈉光下,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清晰。
一切似乎都被沖洗得幹淨了,露出了真面目。
“喂,親愛的,我不想幹預你什麼,可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哦,是的,”露絲答道,“我實際上是在回家的路上。
”
“這句話讓我放心了。
隻要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就行了,還帶着幾個孩子呢。
”司機又安安心心地開起車來。
路上的車很少,司機表現得很自信,動作流暢敏捷。
露絲希望一直這樣走下去,她不想面對家裡正在等着她的一切。
她攬着兩個女兒,對司機不多話感到很高興。
她想全神貫注于女兒身上,可最後看見弗蘭克的那一眼讓她很難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女兒身上。
盡管如此,持續的雨聲、雨刷有節奏的刮擦聲、柔和的音樂聲,以及汽車裡暖洋洋的氣氛還是讓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當她睡去時,她意識裡的最後一件事是:在某個地方,加雷斯很可能會跟她們擦肩而過。
她希望他跟她們擦肩而過時不要看見她們。
因為要是看見的話,出租車司機也許真的就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