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他長什麼樣。
”
接生婆聳聳肩,把毛毯包着的孩子從房間裡抱了出去,送進了收養人的懷抱。
這一切露絲都無法掌控。
波莉之前聯系好了一個天主教收容機構,由于有她提供信息,這一切都在這個機構的監督之下。
她一定一直跟那個機構有聯系。
她是不是一直在跟露西聯系這次會面的事呢?兩個年輕人的關系是不是也是她策劃的呢?波莉阿姨?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把什麼事都交給波莉打理真是個錯誤。
關于孩子的養父母,露絲隻知道他們也住在布萊頓。
這就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快離開這個鎮子的原因。
正如她父母在出發去蘇格蘭之前對她所說,這是個小鎮。
一個是非之地。
一個你打個噴嚏大家都會知道的地方。
“加雷斯一個小時左右就應該到了,弗蘭克,”波莉說道,“你們兩個人最好不要在場。
他的心情肯定不好。
他還沒有從露絲幹的事情中緩過勁來時,這一切我們是不會說的。
等他挺過來以後,我們才會談起她的過去。
”
露絲将目光戀戀不舍地從那個男孩身上移開,站起來,走進浴室。
她把門在身後鎖上,在馬桶旁跪下來,想吐。
可什麼也吐不出來。
一點東西都吐不出來。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心情平靜下來。
加雷斯已經在路上了。
他們都認為她病了。
看來不妙。
波莉跟安娜說起過這個弗蘭克是何許人嗎?說起過她母親對誰都保守的這個天大的秘密嗎?她——她又伸出手抓住馬桶——告訴過加雷斯嗎?加雷斯也是被他母親遺棄的,他會知道她遺棄過孩子嗎?露絲不敢想下去了。
她本能地想回家,收拾殘局,整理自己。
在這裡,在布萊頓,她無法看透這一切。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處境很危險。
她得離開這裡,她想去的地方隻有一個。
她需要一部電話。
她得找到一部電話。
她蹑手蹑腳地朝前面的卧室走去,她覺得這間卧室一定是露西的。
她還能聽見他們在廚房裡交談。
他們壓得低低的關切的聲調,聽上去就像在給死人守夜似的。
沒錯,那間卧室是露西的,在卧室的床邊,有一部電話。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撥通了一個出租車的電話,出租車的号碼設計得如此巧妙,如此好記,二十年後她還能想起來。
“你好,要輛出租車,盧克萊斯大街25号。
去巴斯一帶。
是的,西南部的巴斯。
是的,我知道費用很貴,我不在意。
呃——你到了後不要喊,不要按喇叭。
我會盯着,你一到我就會出來。
我們需要個嬰兒椅,有個寶寶。
”
露絲飛奔回弗洛西和安娜正在睡覺的卧室,穿上衣服,把東西扔進帆布背包和手提箱裡。
然後,她非常小心地把安娜喊醒了。
“安娜,起來,玩個遊戲。
我們假裝從這裡逃走,不讓任何人聽見我們的聲音。
你的動作得非常輕,下樓時得踮着腳尖。
”
安娜睡眼惺忪,摸不着頭腦,但她還是高興地、順從地照着露絲的話做了。
露絲把弗洛西抱起來,三個人一聲不響地在前面的卧室裡等着,出租車終于在潮濕、黢黑的大街上停下來。
街上的水坑裡反射着橘黃色的燈光。
“快點,”露絲說道,“下樓,直接到外面的大街上。
别停!”
露絲在前面領路,一隻手裡拖着行李和嬰兒車,一隻胳膊下夾着弗洛西,後面背着帆布背包。
她們從樓上飛奔下來,沖上大街時,安娜一直抓着露絲的裙子。
等波莉、露西、莫莉和弗蘭克到達前門時,露絲已經将所有的東西,所有的人塞進了出租車裡。
她停下來,轉過身,看着一群人瞠目結舌地站在門口。
盡管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