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
”露絲說。
接着,她們不知不覺地睡着了,從蔥翠的風景中飄進了各自的世界裡。
露絲醒來的時候,太陽還在西去的路上。
她感到臉上有點紅,有點熱。
她想起一兩個星期前出門時還要穿上厚厚的毛衣和巴伯爾防水外套。
她低頭看着睡得正香的女兒們。
弗洛西依偎在安娜的懷裡,安娜用一隻胳膊攬住她,保護着她。
露絲為她的女兒們感到非常悲哀。
無論現在發生什麼,她們都将是長期的受害者。
女兒們受到的傷害雖然是間接的,但無論是什麼樣的傷害,她們都得承受。
為什麼什麼事情都不能恒久不變呢?為什麼最終都要分崩離析呢?
過了片刻,女兒們都醒了。
露絲把野炊的東西收起來,她們沿着弧形的山脊又開始了她們的旅程,向“鄉村小屋”走去。
她們要走六英裡多才能到家。
她們回到奶頭山山頂時差不多下午4點了。
從這裡,她們正好可以看見自己家的房子和花園。
當露絲看見車道上停着的福特Galaxy時,心裡咯登了一下。
尼科和亞尼斯在屋後蕩秋千。
終于要了結了。
“爸爸回來了。
”安娜說道。
露絲低頭看着她,想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管她在想什麼,她臉上都沒流露出來。
她們站在那裡,手牽着手,看着下面。
露絲最不願做的事情就是把女兒們帶下去,可她幾乎沒有選擇。
她們慢慢向下走去。
小山的這邊看不見多少太陽,長長的草地上有很多爛泥,很滑,讓她們時刻都有倒下去、向自家的房子滑去最後摔死的危險。
露絲更為喜歡一種比較能控制的下法。
她們離自己的家越來越近,露絲看見廚房窗戶裡加雷斯交叉的雙腿。
他坐在桌旁。
但要感謝上天的是,他并沒有朝她們這個方向看。
露絲拿起此時已經完全曬幹的嬰兒車,把弗洛西放進去。
“安娜,你為什麼不帶着弗洛西去跟那些男孩玩玩?”她說道。
“可我想見爸爸。
”她嘀咕道。
“你會有很多時間見他的,晚點吧。
”露絲說道,“在這之前,我真的需要你帶着弗洛西出去一下。
”
安娜翻翻白眼,知道不好堅持了。
她接過嬰兒車,向後花園推去。
露絲心想,安娜看上去好成熟啊,像個大姑娘,可她不願意想像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她會成熟到什麼程度。
露絲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然後推開前門,進入廚房。
加雷斯面前放着一隻咖啡杯,坐在那裡等着。
他轉過身,看着她,臉上毫無表情。
“露絲。
”
“你好。
”
長時間的沉默。
最後,他歎了一口氣。
“你是怎麼想的,露絲?”他的聲音聽上去很疲倦,她以前從未聽見過他這麼疲倦的聲音,即使在他精神處于低谷的時候也沒有。
“你是什麼意思?”她問道。
這是個真正的問句,她希望他揀自己想說的說。
“我從哪裡說起呢?你幹了很多越來越瘋狂的事,包括搗毀我的畫室,撕毀我的畫作,”他突然咆哮起來,同時站起身,砰砰地敲着桌子,震得咖啡裡的勺子嘎嘎直響,力量之大,露絲真擔心咖啡杯會被震碎。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跟我的女兒在布萊頓消失了幾個小時,又在半夜丢下波莉和兩個男孩,跑到隻有上帝才知道的地方,讓大家為你蒙羞。
”
“讓大家蒙羞?”露絲說道,“我非常、非常抱歉。
”
“那不是一個道歉就能完的事,是不是?”
“需要道歉的不是我。
”
“你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清楚我是什麼意思。
”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露絲。
一切都是為了你,可你卻如此過分而不自知。
我們一直在保護你。
”
露絲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一部分正從顱骨頂端朝外直冒。
加雷斯站在那裡,看着她,好像她是個瘋女人似的,好像錯的是她,而不是他和那隻母狗。
她向前伸出像爪子似的雙手,向他沖過去。
她想把他推倒、推開,或者是推出門去。
可因為加雷斯很高,而她才中等身材,他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吸收了她的沖擊力,通過雙腳傳遞到石地闆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緊緊地攥住,她感覺骨頭都在疼,而他卻一動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她,好像她是件髒東西似的。
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