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露絲發現自己凝視的是一張陌生人的臉。
“露絲,露絲。
波莉和我都很擔心你,”他說道,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嗓門,“你表現不正常已經很長時間了。
自從弗洛西生病以來就不正常了。
你最近做的這些事情——呃,不是你希望從一個有小孩要照顧的人身上看到的。
”
露絲掙脫開加雷斯,擡頭看着他。
“你想跟我說什麼?”
“我擔心我的孩子。
”
“你的孩子?”
“聽着,露絲,好好聽着。
我們一直在交流,我和波莉。
”
“你們肯定在交流。
”她說。
他同情地看着她。
她也盯着他,希望他繼續說下去。
“波莉從布萊頓給我打來電話——她忘了手機——跟我說她好擔心你。
你對我的作品幹出那樣的事來,你能想像得到,我也很擔心你。
”他指着廚房那邊、花園那頭敞開的被洗劫過的畫室。
“你知道你那樣做就等于砍掉我的胳膊嗎?露絲,你從來都不理解我的工作是嗎?你隻是把它看做一種掙錢的手段,這樣你就可以去韋特羅斯超市買東西。
”
他停下來,用手指梳着頭發。
他又吸了一口氣,咬了咬嘴唇。
“你知道嗎?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張飯票、一個精子庫和一個達到目的的手段。
”
露絲心想,再也不會了。
“你把我當做一個男人看過嗎?當做一個有性别的東西看過嗎?”
露絲哼了一聲。
說出那樣的話來,真是可笑!
他對她怒目而視。
“克裡斯多斯最好,我沒他好。
你能換一種眼光看我嗎?”
露絲喘息着。
她感到自己已筋疲力盡。
加雷斯停下來,吐出一口氣。
“露絲,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撒謊。
波莉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
集法官、陪審團、行刑人于一身,他坐下來,怒視着她。
“看看你幹的好事,露絲?”露絲轉過身,第一次注意到波莉也在場,她坐在角落裡的扶手椅上,露出半個剪影。
她臉上的表情雖然很嚴肅,但露絲相信自己能看見她眼中有一絲勝利的喜悅。
“我給加雷斯打電話,他把我幹的事說了。
我們決定讓你去看看病,你去看病時他應該跟你一起去,于是他就來接你了。
可你玩起了失蹤的花招。
跟女兒一起失蹤了,露絲。
跟女兒一起。
”波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深沉的、通情達理的調子,她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放在下巴下,好像在為《精神病醫生》面試角色似的。
“我隻好把你過去的經曆,你的那個孩子、可憐的弗蘭克告訴了他,”波莉繼續說道,“你能理解嗎?”
加雷斯擡起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露絲?”
“我不想失去你。
”露絲小聲說道。
加雷斯看着她,既同情又厭惡。
“難道你不覺得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這裡嗎?布萊頓之行無意之中暴露了你的意圖,是不是?難道你不覺得如果你一直撒謊會讓你生病嗎?”
“我沒有病,”露絲大聲叫道,“我——沒有——病!”
“我們一直在讨論這個,露絲,”加雷斯繼續說道,“我很生氣,想帶你去醫院,給你切個片。
可波莉替你争辯,說你需要的是休息,卸下肩上的責任,她說女兒們也應該能見你。
我們得替她們着想。
”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訂個協定吧:我們把你搬到上面的副樓,給你請個精神治療醫生,你在那裡接受治療。
”
“你不用做任何事情。
不用做飯,不用做家務。
”波莉微笑着說道。
“波莉心地善良,同意把這一切承擔起來。
她太好了,自己的事都忙得不可開交。
”
“我要錄唱片,”波莉說,“但這件事可以在巴斯做,這樣我可以兼顧家裡和孩子們。
”
“你隻管集中精力把身體養好,然後我們再從頭開始。
”加雷斯說。
他們坐在那裡,看着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他們提出的這個計劃是世界上最為簡單和明顯的事情,好像他們是在為她好。
露絲的肩膀耷拉下來,眉毛低垂,她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
“不過,露絲,你知道的,一切都結束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讓你再回來了。
你撒了這麼多謊。
”加雷斯說。
“我知道你在忙什麼,”露絲對波莉厲聲說道,“别賴在我撒謊上。
”
“可憐的數學老師,”波莉站起來,說道,“總是擅長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