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倫敦小心翼翼地按計劃行事。
從回來那天起,他就開始搜集、閱讀幾乎所有有關戴高樂的文章以及戴高樂自己的文章。
他去了一趟當地的圖書館,在《大英百科全書》裡查了一下法國總統的目錄,在目錄的末尾找到了一份非常全面的,有關他的研究對象的參考書目。
然後,他用假名字和一個位于帕丁敦區普雷頓街的郵政地址寫信給各個知名書店,郵購所需要的參考書。
他每天在自己的公寓裡迅速浏覽這些書直到淩晨,在腦子裡為這位愛麗舍宮的主人勾勒出一副十分具體的畫像,從孩提時代起,直到他所閱讀的材料時間為止。
他收集的很多信息并沒有政治價值,都是零零星星地叙述了一些戴高樂的癖好或是性格特點,他都一一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戴高樂的回憶錄《劍刃》對研究他的性格最具指導意義。
他從這本書裡看到戴高樂極為清晰地闡述了自己對生活、祖國和個人命運的看法。
豺狼既不遲鈍也不愚蠢。
他廣泛閱讀,周密計劃,并把大量信息儲存在腦子裡以備将來的不時之需。
雖然他通讀了戴高樂的著作以及知情者寫的關于戴高樂的書,但這些書除了勾勒出一個驕傲自大,目空一切的法國總統的完整形象外,并沒有解決主要問題。
這個問題自從六月十五日他在維也納羅丹的卧室裡接受這項暗殺任務以來就一直困擾着他。
直到七月的頭一周,他仍然沒想出答案——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以何種方式行刺。
最後,他又去了一次大英博物館的閱覽室,用慣用的假名簽名進入後,開始翻閱法國最大的報紙《費加羅報》的舊刊。
他找到答案的确切時間我們已無從知曉,但大緻應該是在七月七日後的三天裡。
在那三天裡,他最初是從一位專欄作家寫于一九六二年的文章中得到一點啟發,然後又查閱了一九四五年以來戴高樂任總統期間每一年的材料,這位刺客終于解答了自己的問題。
他發現,近年來,在某個特定的日子,無論生病或是壞天氣,夏爾·戴高樂都會不顧個人安危,在公衆面前抛頭露面。
從這一點出發,豺狼的準備工作終于從研究階段進入了實際策劃階段。
在考慮最後的行動細節之前,他仰面躺在自己的公寓裡,凝視着奶油色的天花闆,一支接一支地抽着他常抽的特長過濾嘴香煙,陷入沉思。
在最終敲定要采用這個計劃前,他至少考慮了十幾個方案,但最終都放棄了。
什麼時間,在哪裡,怎麼幹,一切都已做出了決定。
豺狼非常清楚,一九六三年的戴高樂不僅僅是法國總統,也是整個西方世界受保護最嚴密、最高效的人。
事後證明,刺殺他比刺殺美國總統約翰·F·肯尼迪要難得多。
豺狼并不知道,法國安全專家已獲得美方許可,曾研究過保護肯尼迪總統的安全措施,但他們回來後都對美國情報機構采取的措施嗤之以鼻。
法國專家拒絕采用美國人的方法,這一點後來被證明是正确的。
一九六三年約翰·肯尼迪在達拉斯被一個近乎瘋狂的刺客槍殺,正是由于安全措施不夠嚴密,而夏爾·戴高樂則一直好好地活着。
他安全退休,最終在自己的家裡去世。
豺狼知道,他要面對的安全人員是世界上最優秀的。
由于不斷被警告可能有人試圖危及他們所保衛的對象,圍繞戴高樂而設置的整個安全體系總是時刻處于戒備狀态,而豺狼為之工作的組織卻因保密問題漏洞百出。
對刺客有利的條件是,他一直待在暗處,不為人所知;而他的目标則粗暴地拒絕與安全機構合作。
在那個特定的日子裡,不論有怎樣的危險,這位法國總統的驕傲、固執、對個人危險的絕對蔑視,都會驅使他公開露面一段時間。
從哥本哈根的凱斯楚普機場飛來的SAS航班,在倫敦機場大樓前的跑道上最後向前沖了一下,慢慢前進了幾英尺,不動了。
引擎響了幾秒鐘,然後也停了下來。
幾分鐘内,舷梯就已放好,乘客魚貫而出,紛紛向艙口的空乘人員點頭告别,走了下來。
在候機大樓的瞭望台上,有個亞麻色頭發的男人把他的墨鏡推至前額,用望遠鏡觀察走下飛機的乘客。
排隊拾階而下的乘客已是今天早上他觀察的第六批了。
溫暖的陽光下,瞭望台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