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他解釋道。
他拿起黑色皮革墊着的槍托,向他的主顧展示皮革上被剃刀割開的一個裂口。
他把扳機塞到裡面的填充物裡,然後用一條黑色的絕緣膠帶封上裂口,看起來很自然,一點都不突兀。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塊圓形的黑色橡膠,直徑一英寸半,兩英寸厚。
其中一個圓面的中心伸出一個鋼柱,上面像螺絲一樣刻着螺紋。
“這個裝在最後那個管子的後端。
”他解釋着。
鋼柱周圍的橡膠裡鑽了五個眼,每個孔裡他小心翼翼地放進一粒子彈,從外面隻能看到子彈的黃銅底部。
“橡膠塞好後就看不到子彈了。
這個橡膠塞還是很逼真的。
”他解釋說。
英國人還是沒吭聲。
“您看怎麼樣?”比利時人滿懷期待地問。
英國人拿起管子逐個檢視,一言不發。
他搖了搖管子,裡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管子裡襯了兩層灰白色的厚毛呢,能夠吸收震動和噪聲。
最長的管子有二十英寸長;裡面裝着槍管和槍後膛。
其他的每個大約一英尺長,裝着上下兩個槍托支架、消音器和瞄準鏡。
槍托是單獨的,扳機裝在它的襯墊裡。
裝着子彈的橡膠塞也是獨立的。
整支獵槍都消失了,更别說是暗殺用步槍了。
“非常好,”豺狼說着,輕輕地點點頭,“正是我想要的。
”比利時人很高興。
作為行業的專家,被眼前這個人贊揚他覺得很享受。
他知道,在這位主顧的行當裡,他面前的這個人同樣是個頂尖高手。
豺狼拿起裝着各個槍部件的鋼管,仔細地用麻布一件件包好,放進布箱裡。
五個鋼管、槍托和橡膠塞都包完放好後,他合上布箱,把分好格子的手提箱遞還給軍械師。
“我用不上這個包了。
這支槍在我有機會用到它之前,會一直這樣放在箱子裡。
”他從裡面的口袋裡拿出他欠比利時人的餘下的二百英鎊,放在桌上。
“我想我們的交易完成了,古森。
”
比利時人把錢裝進口袋:“是的,先生,除非您還有其他事需要我效勞。
”
“隻有一件,”英國人回答,“請你記得兩個禮拜前我給你的關于‘明智的沉默’的小小告誡。
”
“我沒忘,先生。
”比利時人平靜地回答。
他再次感到驚恐。
這個慢聲細語的殺手現在是不是想讓他永遠沉默,以确保他“緘口不言”?肯定不會的。
這樣的謀殺所招緻的調查會讓警察發現這個高個子英國人曾經到這所房子來過,而那時到他有機會使用他現在裝在箱子裡的槍的時候還早着呢。
英國人看來“讀”出了他的想法。
他微微一笑。
“你不用擔心。
我不想傷害你。
另外我想,像你這樣一個聰明人一定采取了預防措施以免被自己的顧客幹掉。
也許有人在等你一個小時之内給他打一個電話,如果電話沒來,那個朋友就會來找屍體吧?也許你在律師那裡事先存放了一封信,如果你死了那封信就會被拆開。
對我來說,殺掉你隻會制造出更多的問題。
”
古森吓了一跳。
他确實一直在律師那裡放了一封信,如果他死了就會被拆開。
信會指點警察在後面花園裡找一塊石頭,下面有個盒子,裡面有一張清單,上面是每天來此處造訪的人名。
清單每天都更換。
而今天,上面隻寫了這位唯一的客人——一位漂亮的高個子英國人,自稱杜根。
這隻是一種以防萬一的方式。
英國人靜靜地看着他。
“我就是這樣想的,”他說道,“你很安全。
但隻要你對任何人提及我的到訪或是我從你這裡購買了槍支,我肯定會幹掉你,絕不手軟。
為你着想,從我離開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起,請你當作我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
”
“完全明白,先生。
這是我和所有顧客之間通常的做法。
可以說,我希望從他們那裡得到類似的保證。
正因如此,您拿的那隻槍上面的序列号已經用酸腐蝕掉了。
畢竟,我也得保護自己。
”
英國人又微笑了一下:“這樣我們就彼此理解了。
再見,古森先生。
”
一分鐘之後,比利時人關上門。
他非常了解槍和槍手,但他完全不了解這個人。
他長歎了一口氣,縮進辦公室數錢去了。
豺狼不想被酒店的服務員看到他拎着一個便宜的布衣箱,所以盡管已經誤了午餐,他還是搭了輛出租車直奔幹線車站,把箱子存在行李寄存處,把收據塞進他那狹長的鳄魚皮錢夾的内層。
他在“天鵝酒店”享用了一頓昂貴精緻的午餐,慶祝他在法國和比利時籌劃準備階段的結束。
他離開的時候,幾乎和來時一樣,一身剪裁合體的格子套裝,寬邊包圍式墨鏡。
他走向等候着的出租車,行李員拎着他的兩隻威登牌行李箱跟在後面。
他比之前“窮”了一千六百英鎊,但他的槍卻安全地躺在火車站行李寄存處一個不為人所知的手提箱裡,身上衣服的裡面口袋裡還揣着三張精心僞造的證件。
四點剛過,飛機離開布魯塞爾飛往倫敦。
在倫敦機場,他的箱子被草草檢查了一下,什麼都沒查出來。
七點的時候,他在自己的公寓裡淋浴,準備去倫敦西區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