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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密謀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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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露台上的服務員問清了紙條上的支路位置。

    這個街區的房子看上去都相當新,科瓦爾斯基想,約約一家的車站小吃攤一定賺了不少。

    他們也許已經有了固定的攤位了吧,約約的老婆多年來一直指望着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固定售貨亭。

    那樣的話,怎麼說都能解釋他們現在的“富有”了。

    小西爾維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肯定要比在碼頭區強多了。

    一想到女兒,想到他剛才關于她的荒唐念頭,科瓦爾斯基在公寓前的台階前停了下來。

    約約在電話裡怎麼說的來着?一個禮拜?也許兩個禮拜?不會的。

     他跑上台階。

    旁邊的一面牆上有兩排信箱,他在信箱前停了下來。

    “格日博夫斯基,二十三号。

    ”他找到了。

    房間就在二樓,他決定走上去。

     二十三号房的房門在走廊的盡頭,兩側是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的門。

    和其他房間一樣,門上有個門鈴,門旁有個卡槽,裡面白色的紙片上印着格日博夫斯基的名字。

    他按下門鈴,面前的門開了。

    一根棍子猛掃出來,砸向他的前額。

     棍子打破了他的頭皮,“砰”的一聲被頭骨彈起,聲音悶悶的。

    兩側的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房門也猛地從内拉開,裡面的人蜂擁而出。

    所有這一切都在不到半秒鐘之内發生。

    與此同時,科瓦爾斯基狂暴起來。

    盡管這個波蘭人在大多數方面思維遲緩,但他對一種技術卻熟稔于胸,那就是格鬥。

     在狹窄的走廊裡,他的魁梧身材和力量對他沒什麼用處。

    由于個子高的緣故,棍子擊中他前額的時候沒能揮到最大半徑。

    透過頭上流下的血,他分辨出有兩個人在他面前的門裡,在他兩側還各有兩個人。

    他迫切地需要空間展開手腳,于是他向前沖進了二十三号房間。

     直接面對他的那個人被撞得踉踉跄跄地向後退去,科瓦爾斯基背後的人緊跟着進了房間,揪住他的領子和上衣。

    一進房間,他立刻從腋下抽出科爾特槍,轉身向後朝門口開了一槍。

    這時他的手腕又被另一根棍子砸到,槍口随之向下傾斜。

     子彈打碎了一個襲擊者的膝蓋,那人尖叫一聲,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科瓦爾斯基手裡的槍也被打掉了,手指因為手腕上的又一次重擊而失去了知覺。

    一秒鐘後,他被五個人一起撲倒。

    格鬥持續了三分鐘。

    後來一位醫生估計,在最終暈倒之前,他的腦袋至少被包着皮革的木棒重擊了十二下。

    一隻耳朵被打掉了一部分,鼻子被打碎了,滿臉是血,像戴了一個深紅色的面具。

    他格鬥時大多是出于本能作出反應。

    有兩次他幾乎抓到了他的槍,直到後來有人飛起一腳把槍踢到卧室的另一頭去了。

    他最後臉朝下撲倒的時候,攻擊他的人中,隻剩下三個還在用腳踢他。

     當他們搞定了這一切,這個巨大的身軀倒在地闆上,毫無知覺。

    隻有綻開的頭皮上流下的血表明他還活着。

    那三個幸存者站在他身後,汗如雨下,胸口不停起伏。

    至于其他人,被打中腿的那個蜷縮着靠在門邊的牆上,臉色煞白,他雙手摁着自己的膝蓋,滿是鮮血,他因疼痛而灰白的嘴唇間不斷罵着一長串髒話;另一個人跪在那兒,慢慢地前後晃着,雙手向下緊捂着被打穿的腹股溝;最後一個躺在離波蘭人不遠的地毯上,左太陽穴高高腫起,科瓦爾斯基全力一擊正中那裡,他直接被撂倒了。

     這組人的頭兒把科瓦爾斯基翻過來,背朝下,撥開他一隻眼的眼皮看了看,然後穿過房間走到窗前的電話旁,撥了一個本地的号碼,等待電話接通。

     他仍然喘得厲害。

    有人答話時,他告訴對方: “我們抓到他了……動武了嗎?當然,他可真玩命……他開了槍,圭裡尼的一個膝蓋骨碎了;卡爾佩提的睾丸挨了一槍;維薩特暈過去了,渾身發涼……什麼?是的,那個波蘭人還活着,這不是命令嗎?不然我們能讓他打得那麼慘……嗯,他受傷了,好的。

    不知道,他暈過去了……喂,我們不是要盛沙拉的籃子(警用面包車),我們要兩輛救護車。

    讓他們快點兒。

    ” 他掼掉電話,嘟囔了一句:“媽的!”屋子裡到處是家具的碎片,像被劈過的柴一樣,它們最多也隻能當柴燒了。

    他們原以為波蘭人會倒在外面的走廊上,所以沒把家具挪到隔壁房間,結果礙手礙腳。

    他自己就用胸口接下了科瓦爾斯基摔過來的一把扶手椅,疼得要命。

    見鬼的波蘭人,他想着,總部辦公室的那幫混蛋可沒交代過這家夥是怎樣一個人。

     十五分鐘後,兩輛雪鐵龍救護車開進這條馬路,停在公寓樓外。

    醫生上了樓,花了五分鐘檢查科瓦爾斯基。

    最後他卷起這個失去知覺的人的袖子,給他打了一針。

    兩個擔架員擡起波蘭人,跌跌撞撞地走進電梯。

    醫生轉向受傷的科西嘉人,從他旁邊牆上的大片血迹來看,他傷得很重。

     他擡起那人扶在膝蓋上的手,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好吧,得用嗎啡,送醫院。

    我給你打一針安定讓你睡覺。

    在這兒我什麼都做不了。

    不過,我的孩子,你在這一行的路算是走到頭了。

    ” 針頭紮進去的時候,圭裡尼又罵了一串。

     維薩特坐在地上,雙手抱着頭,一臉呆相。

    卡爾佩提現在靠着牆站直了,不斷幹嘔着。

    他的兩個同伴從腋下架着他,一拐一拐地從房裡到了走廊上。

    第二輛救護車上的擔架員把打了鎮定劑昏睡得像死人一樣的圭裡尼擡走的時候,這一組人的頭兒正幫着維薩特站起來。

     來到外面走廊上,六個人的頭兒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滿目狼藉的房間。

    醫生站在他旁邊。

     “真是一團糟,對吧?”醫生說。

     “當地警察會清理幹淨的,”為首的人說,“這該死的公寓是他們的。

    ” 說着,他關上了門。

    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房間的門也開着,裡面的東西都沒動。

    他把兩扇門都帶上了。

     “沒鄰居嗎?”醫生問道。

     “沒鄰居,”科西嘉人說,“我們把整層都包下了。

    ” 醫生走在前面,幫忙把仍然神情呆滞的維薩特扶到樓下等候的車裡。

     救護車快速穿越了法國。

    十二小時之後,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城堡似的軍營地下室裡,科瓦爾斯基躺在一張簡易的小床上。

    和所有的牢房一樣,房間的牆刷成白色,污迹斑斑,還生了黴,到處塗着污言穢語或是各種祈禱。

    房間裡又熱又悶,充斥着汗臭味和尿騷味,還有牆灰吸濕後的石碳酸味。

    科瓦爾斯基仰面躺在一張窄小的鐵床上,床腳嵌在水泥地裡。

    除了褐色的墊子和他頭下卷着的毯子,床上别無他物。

    兩條結實的皮帶綁着他的腳踝,另兩條綁在大腿和手腕上。

    胸口也牢牢拴着一條皮帶。

    他仍然不省人事,隻是不規則地深呼吸着。

     他臉上的血迹都已清洗幹淨,耳朵和頭皮也縫合了;被打碎的鼻子上貼了一大塊橡皮膏。

    他張着嘴,呼吸時嘶嘶作響,向裡望可以看到兩顆被打斷的門牙的殘根。

    臉上其他地方青腫得厲害。

     在濃密的黑色汗毛下面,前胸、肩膀、腹部,都能看到青淤的腫塊,那是拳打腳踢和棍棒的結果。

    他的右腕包着厚厚的繃帶。

     醫生做完檢查,直起身來,把聽診器放回包裡。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人點點頭。

    那人敲了敲門。

    門開了,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門又關上了,看守把兩根碩大的鋼闩插回原位。

     “你們用什麼打的他,特快列車嗎?”他們一起走過通道的時候,醫生問。

     “用了六個人才把他制伏。

    ”羅蘭上校回答。

     “嗯,他們夠狠的,差點把他打死了。

    要不是他壯得像頭牛,他早就完了。

    ”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上校回答,“他打廢了我們三個人。

    ” “肯定打得很慘烈。

    ” “确實如此。

    他現在傷勢如何?” “用外行人的話說,右腕可能骨折——記得嗎,我沒給他做X光檢查——左耳、頭皮撕裂。

    有多處傷口和青腫。

    有些輕微的内出血,如果惡化會要了他的命,也可能自己會好起來。

    他天生結實,或許是練出來的。

    我擔心的是他的頭。

    腦震蕩是肯定的,是輕微還是嚴重則很難說。

    沒有頭骨骨折的迹象,當然這并不是說你的人無能。

    他的頭骨硬得像象牙。

    不過如果不讓他靜養的話,腦震蕩會惡化的。

    ” “我需要問他一些問題。

    ”上校盯着手上閃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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