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部 密謀 第九章

首頁
氣,然後開始簡要背誦自己想要采取的措施。

    他的陳述隻說了三十三秒鐘,其間兩次用到這樣的句子——“據我判斷,總統先生,為了避免這個威脅,我們有必要……”以及“為了法國的利益……” 總統沒讓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铿锵有力,當說到“法國”這個詞時,聲音所表現出的那種神聖空前絕後。

     “法國的利益,我親愛的弗賴,就是法國的總統不能在粗鄙的雇傭殺手面前膽怯,尤其——”他稍微停了一下,屋子裡充溢着他對這個不知名刺客的輕蔑,“是一個外國人。

    ” 羅傑·弗賴意識到,他已經輸了。

    不過,總統并沒有像他之前擔心的那樣大發雷霆,他開始講話,清晰而準确,仿佛不希望他的想法對他的聽衆來說有任何一絲不清楚。

    他說話的時候,有幾句飄到了窗外,被塔塞爾聽到了。

     “法國不會接受……将崇高和偉大屈從于一個……一個‘豺狼’的威脅……” 兩分鐘後,羅傑·弗賴從總統那裡離開了。

    他向塔塞爾上校嚴肅地點點頭,走出會客廳的大門,來到樓下的前廳。

     首席禮賓官陪着部長走下石階,走向等候着的雪鐵龍。

    看着部長乘車離開,他想:“這個人,是我所見過的帶着最棘手的問題離開的人,不知道老爺子跟他說了些什麼。

    ”不過,作為在這個宮殿服務了二十年的首席禮賓官,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一如這座莊嚴的宮殿。

     “不,不能那麼做。

    總統在這一點上的意思不容改變。

    ” 羅傑·弗賴從自己的辦公室窗前轉過身來,看着自己的聽衆。

    從愛麗舍宮回來後才幾分鐘,他就把自己的辦公室秘書長召喚來。

    亞曆克斯·安德烈·桑吉内蒂是科西嘉人。

    過去兩年裡,内政部長讓他做了很多有關法國國家安全方面的具體工作。

    他根據受惠者的個人政治地位和公民權利的變化靈活處理,從而樹立了相當的名望。

     極左勢力對他又恨又怕。

    無論是面對左翼或是右翼的示威遊行,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派遣那四萬五千名強悍的防暴部隊采用切實有效的戰術予以鎮壓。

     共産黨人叫他法西斯,這也許是因為他用來維護公共秩序的某些方法總讓人想起鐵幕之外的工人階級的“天堂”。

    同樣被共産黨人稱作法西斯的極右勢力也不喜歡他,他們也說他壓制民主、民權,但那更可能是因為他在防止公共秩序徹底崩潰方面做得太出色了——這種崩潰原本可以促使右翼發動政變的。

     很多老百姓也不喜歡他。

    因為由他簽發出來的殘酷法令影響了每一個人——街上的路障,大多數十字路口的身份證檢查,主幹道上的路卡,大肆刊登年輕人被防暴警察的警棍打翻在地的照片。

    新聞界稱他為“反‘秘密軍組織’先生”,而且除了發行量比較小的戴高樂派報紙外,無不對他進行謾罵。

    但即使這些惡評真的影響到了他,他也忍了下來。

    在他自己的宗教裡,他的神明在愛麗舍宮的一間辦公室裡。

    在這個宗教裡,他自己就是元老院。

    這會兒他正怒氣沖沖地盯着面前的吸墨紙,上面淡黃色的文件夾裡有羅蘭的報告。

     “這不行,絕對不行。

    他這個人簡直讓人沒法辦。

    我們必須保護他的生命,但他不讓我們這樣做。

    我能抓住這家夥,這個豺狼。

    但你說我們不能采取任何相應的措施,那我們能做什麼呢?就等着他來攻擊?就坐在一邊等着?” 部長歎了口氣。

    他本來指望能從辦公室秘書長這裡得到一些幫助,但他的希望落空了。

    部長又坐回他的辦公桌後面。

     “亞曆克斯·安德烈,聽着。

    首先,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并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羅蘭的報告是真的。

    這隻是他對這個……這個科瓦爾斯基的胡言亂語的分析。

    科瓦爾斯基已經死了。

    也許羅蘭錯了。

    在維也納的調查正在進行。

    我已經聯系了吉布,預計今晚能有回音。

    但我必須承認,現階段發動一場全國性的追捕,捉一個隻知道代号的外國人并不是個好主意。

    在這點上,我不得不同意總統的意見。

     “除此之外,他的指示,不,他那是絕對正式的命令。

    我再重複一次,這樣我們的腦子裡就不會再有差錯了。

    不允許在全國進行公開搜捕,不得向我們這個小圈子之外的任何人暗示有什麼事出了纰漏。

    總統認為,如果這個秘密對媒體公開,那他們可就有的忙了。

    外國人會嘲笑我們,我們采取的任何額外的安全措施都會被國内外的人解讀為法國總統在逃避一個人,一個外國人。

    而這—— “這是他絕對不能,我再重複一遍,絕對不能容忍的。

    事實上,”部長伸出食指,強調着他的觀點,“他對我說得很明白。

    如果我們處理這件事時,走漏一絲風聲,那就等着腦袋搬家吧。

    相信我,朋友,我從沒見過他這麼堅決。

    ” “但那些公開活動,”這位科西嘉公仆告誡道,“肯定免不了做些調整吧。

    在這個人被抓住之前,再不能有公開的露面。

    他必須……” “他什麼也不會取消。

    沒有改變,一小時、一分鐘都不會變。

    整件事必須絕對保密。

    ” 自從粉碎了二月的軍事學院刺殺陰謀,逮捕了那些陰謀家以來,亞曆克斯·安德烈·桑吉内蒂第一次感到,他又回到起點了。

    過去的兩個月裡,他一直在和銀行及商鋪搶劫作戰。

    他滿懷希望,以為最糟糕的日子都過去了。

    在行動分局從内部,大批警察和共和國衛隊從外部對“秘密軍組織”進行的雙重打擊下,“秘密軍組織”開始崩潰。

    他本來覺得,這股犯罪浪潮不過是“秘密軍組織”的垂死掙紮,是最後一小撮悍匪回光返照般的瘋狂,想獲得足夠的錢以便在逃亡國外時生活得好一些。

     但是羅蘭報告的最後一頁說得很清楚,除了羅馬一家酒店裡那三個抓不到的人,那幾十個羅蘭滲入“秘密軍組織”最高層的雙重間諜全被這個隐姓埋名的刺客繞過去了。

    那些曾和“秘密軍組織”有瓜葛者的海量檔案,在這個簡單的事實面前也絲毫無用武之地——這個殺手是外國人。

     “如果不允許我們采取任何措施,那我們能做什麼呢?” “我沒說不允許采取任何措施,”弗賴更正道,“我是說我們不能公開此事。

    整件事情必須秘密進行。

    這樣一來我們隻有一個選擇了。

    必須秘密調查該刺客的身份,無論他在哪裡,法國還是國外,必須追蹤到他,然後毫不猶豫地幹掉他。

    ” “……毫不猶豫地幹掉他。

    先生們,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 内政部長環顧了一下圍坐在内政部會議室桌邊的與會者,讓自己的話盡可能地烙在每個人的心頭。

    連他自己在内,會議室裡一共有十四個人。

     部長站在桌子的一頭。

    緊挨着他右邊坐着的,是他的辦公室秘書長;左手邊是警察總局局長——整個法國警察部隊的頭兒。

     從桑吉内蒂的右手邊沿長方形會議桌順序向下,坐着安全局局長吉布将軍,行動分局局長羅蘭上校——也是每人面前那份報告的作者。

    羅蘭再過去是迪克雷隊長——總統衛隊隊長,以及聖克萊爾·德維勞本上校——愛麗舍宮工作班底的一名空軍上校。

    他是總統身邊的親信,一名狂熱的戴高樂分子,不過他的個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