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榮譽的桂冠,失敗的話,他就會被碾成齑粉,就像那個聖克萊爾·德維勞本拐彎抹角暗示的那樣。
不過正因為他不是那種人,所以他根本沒想到那些。
他這會兒頭疼的是該如何打電話向太太艾米莉解釋,他在另行通知前都暫時回不了家了。
正在這時,有人在敲他辦公室的門。
督察馬爾克斯特和法維爾走了進來,他們是來拿勒貝爾上午被叫走前,手頭上正在做的四件案子的檔案材料的。
他分了兩個案子給馬爾克斯特,另外兩個給了法維爾。
然後花了半個小時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他們走後,他剛長長籲了口氣,門又被敲了一下。
這次是盧西恩·卡倫。
“布維埃大隊長剛剛給我打了電話,”他說,“讓我向您報道。
”
“沒錯。
在另行通知之前,我被解除了一切日常職責,并被賦予了一項特殊工作。
你被指派做我的助手。
”
他不想為了讨好卡倫而告訴他,是自己把這個年輕的督察要來做助手的。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聽了一會兒。
“好的,”他解釋道,“是布維埃的電話,他說你已經得到保密批準被告知所有情況。
你最好先從看這個開始。
”
卡倫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看羅蘭的報告時,勒貝爾把他的辦公桌裡所有剩下的文件夾和便箋都清理幹淨了,把它們全堆在身後亂七八糟的書架上。
這個辦公室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法國最大的追捕行動的神經中樞。
警察的辦公室向來看起來不怎麼樣,勒貝爾的也不例外。
這間辦公室隻有十二乘十四英尺大,朝南的一面有兩扇窗戶,可以從那裡俯視塞納河。
越過河面可以看到聖米歇爾大道周圍熙熙攘攘的蜂房一般的拉丁區。
其中一扇窗子裡飄來夜晚的各種聲音,以及盛夏的熱氣。
辦公室裡有兩張辦公桌,一個是勒貝爾的,背對着窗戶;另一個是秘書用的,靠着東邊的牆。
門正對着窗戶。
除了兩張辦公桌和桌子後面的兩把椅子之外,屋裡還有一把直背椅,門邊有一把扶手椅。
六個灰色的大櫥櫃差不多占了整個西面的牆壁。
櫥櫃的頂面連成一體,上面放了一排以備參考及法律方面的書。
兩扇窗戶中間是一套書架,塞滿了各種文件和年鑒。
勒貝爾的辦公桌上有一個帶鏡框的相片架,照片上的女士很豐滿,看起來很有主見,這就是艾米莉·勒貝爾夫人;還有兩個孩子,女孩相貌平常,戴着金絲邊眼鏡,梳着辮子,小夥子則面色溫和,很像他的父親。
卡倫看完了,擡起頭來。
“狗屎!”他說道。
“如你所言,還是很大一坨。
”勒貝爾回答,他很少允許自己用這樣粗俗的詞語。
在司法警察署裡,大多數高級警長的直屬下級都稱呼他們上司的綽号,像“老闆”或是“老頭子”什麼的。
但也許是因為勒貝爾既不抽煙也不罵人,連喝酒也不過是一小杯餐前開胃酒,年輕的探員看到他總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們從前的某位老師。
所以在兇殺處,以及最近在刑警大隊的行政主管樓層,勒貝爾被人稱作“教授”。
如果他不是太過擅長抓賊,他的模樣肯定會讓他成為被打趣的對象。
“不過,”勒貝爾接着說,“現在你得聽我跟你講講細節。
咱們得抓緊時間。
”
他花了三十分鐘,簡明扼要地給卡倫講了講下午的事,從羅傑·弗賴拜見總統到内政部會議室裡的會議,再到自己因莫裡斯·布維埃的推薦而被突然召見,最後是組建他們眼前這間辦公室——這間辦公室将成為抓捕豺狼行動的總部。
卡倫一直安靜地聽着。
“上帝啊,”等勒貝爾說完,卡倫開口道,“他們把你拴在這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