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五十天裡,除了女人、黑人、亞洲人和矮個子,有八個外國男性遊客在倫敦丢失了護照。
他給這些人列了一個單子,有姓名、護照号和體貌特征,一目了然。
“現在我們來排除那些不可能的人吧,”他向勒貝爾建議,“豺狼化名杜根不在倫敦期間,有三個人丢失了護照。
我們也向航空公司訂票處核實了從七月一日以來的情況。
看來七月十八日,他乘坐晚上的航班飛往哥本哈根。
根據BEA公司的記錄,他在布魯塞爾的BEA櫃台用現金買了票,然後八月六日晚上飛回英格蘭。
”
“是的,我們也查過,”勒貝爾說道,“我們發現,他不在倫敦的那個星期來了巴黎,時間是從七月二十二日到七月三十一日。
”
“好的,”托馬斯說道,聲音從倫敦的電話線裡傳來,有些噪音,“他不在倫敦期間有三份護照丢失。
我們可以把這三個排除了,對吧?”
“沒錯。
”勒貝爾說道。
“剩下的五個人裡,一個太高了,足足有六英尺六英寸。
用你們的算法,已經超過兩米了。
而且,他是個意大利人,這就是說他的護照扉頁上是用米和厘米來标注身高的。
差異太大,法國海關官員會立刻發現的。
除非豺狼踩着高跷。
”
“我同意,這個人肯定是個巨人,他可以排除了。
另外四個人是什麼情況?”勒貝爾問道。
“好的。
一個太胖了,有二百四十磅,或者說有一百多公斤。
這個要是豺狼的話,那他都胖得走不動路了。
”
“他也可以排除了,”勒貝爾說道,“還有誰?”
“另外一個太老了。
他身高合适,但是已經七十多歲了。
除非那種真正的戲劇化妝高手在他臉上操持,否則他不可能扮得那麼老。
”
“這個也不算,”勒貝爾說道,“最後兩個怎麼樣?”
“一個是挪威人,另一個是美國人,”托馬斯說道,“兩個人都符合标準。
高個子,寬肩膀,二十到五十歲之間。
這個挪威人有兩件事使他不太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第一,他的頭發是亞麻色的。
我不認為這個豺狼在杜根暴露後會變回他自己的頭發顔色,對吧?那樣他就會更像杜根了。
另外一件是,這個挪威人向領事報告時說,他和女友劃船時不慎落水,護照就是這時才從口袋裡滑落的。
他發誓說他落水之前,護照還在他胸前的口袋裡,等他爬上岸十五分鐘後就發現護照不見了。
另一個美國人則對倫敦機場的警察發誓說,他在機場大樓的候機大廳向别處張望的時候,裝有他護照的手提箱就不見了。
你怎麼看?”
“請發給我,”勒貝爾說道,“有關這個美國人馬蒂·舒爾勃格的所有詳細情況。
我要向華盛頓護照辦公室要他的照片。
再次感謝你,謝謝你的所有努力。
”
當晚,内政部又開了第二次會,是目前為止最短的一個。
會議前一個小時,國家安全機構的每個部門都收到了馬蒂·舒爾勃格詳細材料的油印件,此人是被通緝的殺人犯。
第二天早上有望能得到他的照片,恰好來得及刊登在上午十點鐘街上出售的報紙上。
部長站了起來。
“先生們,我們頭一次開會的時候,都同意布維埃隊長的建議——甄别殺手豺狼的身份從本質上來說,是一項純粹的偵探工作。
可是通過後來發生的事情,我不再同意這個論斷。
在過去的十天裡,我們很幸運,有勒貝爾隊長為此事操勞。
盡管刺客換了三次身份,從凱斯洛普到杜根,從杜根到詹森,又從詹森到舒爾勃格,盡管這間屋子裡不斷有情報洩露出去,他仍然成功地甄别出了刺客的身份,并且在這個城市裡追蹤到了這個人。
我們欠他一份感謝。
”
部長朝勒貝爾低頭緻意,後者看起來有些窘迫。
“不過,從現在開始,這項任務就要轉移到我們身上了。
我們有了刺客的名字、體貌特征、護照号碼和國籍。
幾個小時之内,我們還會有他的照片。
我很有信心,在你們各自部隊的努力下,幾個小時之内,我們就能抓獲他。
巴黎的每一個警察,每一個共和國衛隊的警察,每一個警探,都已經收到了這個人的簡要情況。
明天早上之前,或者,最遲到明天中午,這個人就再也無處藏身了。
“現在,讓我們再次祝賀你,勒貝爾隊長,并且從你的肩膀上把這次調查的壓力和重擔卸下。
在即将到來的幾個小時裡,你将不必再為此事操勞了。
你的任務完成了,幹得漂亮。
謝謝你。
”
勒貝爾耐心地聽他說完,之後飛快地眨了幾下眼,從座位上站起來,向這群最有權勢的人點點頭。
他們指揮着成千上萬的士兵,控制着數百萬的法郎,而此時,他們向他報以微笑。
勒貝爾轉身離開會議室。
十天來,克勞德·勒貝爾隊長第一次回家睡覺。
當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裡轉動的時候,他聽到了妻子厲聲的責難。
子夜的鐘聲響起,八月二十三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