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屋頂和窗戶。
除了官員和參加紀念儀式的人,任何人不得穿越路障。
“這次我們安排得更周到。
即使是巴黎聖母院的屋檐内外都會布置警察,包括房頂和尖塔。
所有參加彌撒的教士、祭司和合唱團的歌童都要經過檢查,看是否有人藏匿武器。
即使是警察和共和國衛隊士兵也需要佩帶明天早上天亮時才頒發的特别徽章,以免他試圖假扮安全人員。
“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裡,總統屆時要乘坐的雪鐵龍汽車已被換上了防彈玻璃。
順便說一句,這件事不能洩露一個字;就連總統也不知情。
不然的話,他會暴跳如雷的。
和往常一樣,還是馬羅克斯給他開車,已經告訴過他要比平常開得快些,以免我們的朋友試圖向車輛射擊。
迪克雷還征集了一批身材極其高大的軍官和官員,想把他們安排在将軍周圍,但不讓他知道。
“除了這些,任何人進入總統兩百米範圍内就要被搜身——無一例外。
這必然會使外交使團大亂,媒體也會威脅抗議。
所有外交和媒體人員的通行證都會在明天天亮之後突然更換,以免豺狼化裝成其中一個混進來。
顯然,任何人攜帶包裹或是長形物品,一經發現将被立刻趕走。
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勒貝爾想了一會兒,像個小學生試圖向老師為自己辯解一樣,在膝蓋之間絞着手。
事實上,他覺得在第五共和國裡,警察的權力已經太大了。
而他窮其一生,抓捕罪犯的時候,也隻是把眼睛睜得比别人稍微大一點而已。
“我想,”他最後說,“他這種人絕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他是個雇傭殺手,為錢才殺人。
他想要逃脫,去花他的錢。
七月的最後八天裡,他到這裡進行偵察旅行期間,一定已經提前設計出計劃。
如果他對于逃生的途徑沒有預先考慮好,或者沒有把握的話,他早就回去了。
“所以,他一定成竹在胸。
他之前就知道,一年當中的這一天,解放日,戴高樂将軍的驕傲将使他無視其個人危險,不允許自己待在家裡。
他可能也已經知道了我們将要采取的安全預防措施,尤其是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後,安全保衛措施将像您所說的那樣嚴密,部長先生。
但他還是沒有回去。
”
勒貝爾站了起來,不顧儀态,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他不回去。
他也不想回去。
為什麼?因為他覺得他可以做到,然後逃脫。
這樣的話,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别人沒有想到的主意。
可能是一個遙控的炸彈,或者是一支步槍。
不過炸彈容易被發現,而且它會把所有東西都炸毀。
所以一定是一支槍。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駕車進入法國。
槍在車裡,可能焊在底盤上或者内部的條格上。
”
“但是,他絕沒有可能帶着槍靠近戴高樂!”部長喊着,“沒人能夠接近他,除了少數人,而這些人都被搜過身了。
他怎麼能帶着槍進入路障圍着的區域内呢?”
勒貝爾停下來,看着部長,聳了聳肩。
“我不知道。
但是他認為他可以,過去的這幾天,不管他遇到什麼樣的周折,可他都僥幸沒有失敗。
盡管他在世界上最優秀的兩國警察面前暴露了,并被一直追蹤着,但是他還是到了巴黎,帶着一支槍藏了起來,也許還有另一副面孔和身份證。
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部長先生,不管他在哪兒,他明天肯定要露面。
他一出來就一定會被發現他的本來面目。
而這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老偵探的箴言:把眼睛睜大。
“關于安全預防措施,部長,我沒有更好的建議了。
目前的安排都很完美,事實上也無懈可擊。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在每個儀式的時候到處轉轉,看看是否可以找到他?這是唯一可做的事了。
”
部長失望了。
他本來希望能從這個探長這裡找到一些靈光一閃的發現。
十四天前,布維埃說他是法國最優秀的警探。
而這個人現在建議說要睜大眼睛。
部長站了起來。
“當然,”他冷冷地說,“就那麼做吧,警長先生。
”
當晚晚些時候,豺狼在朱爾斯·伯納德的卧室裡做準備工作。
床上是法國老兵安德烈·馬丁的一雙破舊黑皮鞋,灰色羊毛襪,褲子和襯衫,佩有一根戰争绶帶的長軍大衣,黑色貝雷帽。
他把在布魯塞爾做的假證件放在最上面的口袋裡,這樣,穿着這身打扮的人就有了他的新身份。
在這些東西旁邊,還有他在倫敦買的輕質網狀帶子;五個看起來像鋁質的管子,裡面裝着他那支槍的槍托、後膛、槍管、消音器和瞄準鏡。
在這些旁邊放着一塊黑橡膠塊,上面嵌了五粒達姆彈。
他從橡膠塊裡拿出兩粒子彈,用廚房工具箱裡找來的鉗子小心地橇掉子彈的彈頭,把裡面的火藥倒出來,收好。
那些已經沒用的彈殼被他扔進了煙灰缸。
他還剩下三粒子彈,足夠了。
他已經有兩天沒刮胡子了,下巴上滿是淡黃色的胡茬。
這次他會用他在巴黎買的剃須刀片,而且會剃得很糟糕。
浴室架子上放着須後水的瓶子——實際上裡面放的是灰色的染發劑,扮詹森牧師的時候他曾經用過——以及酒精溶劑。
他已經把馬蒂·舒爾勃格的栗色頭發洗掉了,并且坐在浴室的鏡子前面,把自己的亞麻色頭發剪得越來越短,直到頭發剩下的發茬能像一把不齊整的刷子那樣立起來。
他最後檢查了一下,看明天的準備是否就緒,然後給自己做了一個煎蛋餅。
在睡覺之前,他還坐在電視機前看了很多節目。
一九六三年,八月二十五日,星期天,天氣酷熱,是當夏氣溫最高的一天。
一年零三天之前,中校讓-馬裡耶·巴斯蒂安-蒂裡和他的手下曾經在小克拉馬爾附近謀刺戴高樂總統。
盡管一九六二年那個晚上的計劃沒有實現,但他們的行動開啟了一連串事件。
實際上,隻有今天在這個城市裡酷熱的星期日下午的這次行動,才是最後一切的終結。
當整個巴黎在慶祝從德國法西斯統治下赢得解放十九周年紀念日的時候,差不多有七萬五千名士兵穿着藍色斜紋哔叽制服,汗流浃背地維持秩序。
由于媒體專欄狂熱地向公衆事先宣傳,參加解放日當天慶典的人實在是人山人海。
然而,當國家元首高視闊步地走過森嚴的士兵和警察方陣,主持慶祝儀式時,大多數來的人是看不到他的。
一大群官員和公務員盡管很高興被邀請參加慶祝儀式,但都沒有注意到他們自己的一個共同的特點——全是高個子。
他們每個人站在總統周圍都像是一個“人盾”。
除了用這些人把戴高樂将軍控制在公衆視線之外,總統的周圍還圍着四個貼身保镖。
幸運的是,将軍是近視眼,在公衆面前又拒絕戴眼鏡,所以他沒注意到,在每個胳膊肘後面,在他的每一個側面,都是羅傑·特西爾、保羅·克米提、雷蒙德·沙希亞和亨利·德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