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個習慣,穿過議會廣場去下議院之前,午餐要吃點清淡的沙拉。
這之後就聯系不上了。
首相的私人秘書接過唐甯街總機轉來的電話,把手罩在話筒上,說道:
“是美國總統。
”
兩個人一直保持着個人之間的交往,互相都很熟悉。
這種交往雖然不是必須的,但是非常有用。
他們兩人的妻子都很時尚,孩子年紀也都不大。
彼此寒暄問候,詢問了近況。
倫敦和華盛頓都有看不見的工作人員,記錄下了對話的每個字。
“大衛,我想請你幫個忙。
”
“說吧。
”
美國總統的話不超過五句。
要求很奇怪,首相有些驚訝。
電話是通過送話器打的,内閣大臣、高級文職官員都用懷疑的目光看着他們的上司。
官僚們讨厭意外。
對可能的結果需要認真考慮。
讓開拓者在他國傘降可以被認為是戰争行為。
不過,是誰在統治索馬裡那片蠻荒之地?沒有人稱得上。
他搖了搖手指,警示衆人。
“我必須和我的人核實一下。
二十分鐘内給你回電,我肯定。
”
“這會非常危險,首相。
”内閣大臣說道。
他說的不是那些涉及到的士兵,而是指國際影響。
“讓國防參謀長和軍情六處處長依次來我辦公室。
”
首先來的是那位職業軍人。
“是的,我知道是什麼問題,也知道他們的請求,”他說道,“威爾·查姆尼一個小時之前告訴我了。
”
他想,首相應該知道誰是特種部隊的指揮官。
“那麼,我們做得到嗎?”
“當然可以。
隻要他們在開拓者們進入目标區域之前能提供準确的情況介紹就行。
這件事由我們的盟友負責。
如果他們有架無人機在對方頭頂,那就能把目标看得一清二楚。
”
“開拓者目前在哪裡?”
“在也門那邊,離吉布提美軍基地不到兩個小時航程。
他們将在那裡着陸加油,也可以到時聽取詳細的介紹。
如果負責的年輕軍官對情況滿意,他會告訴奧爾巴尼軍營的威爾,并請求許可。
但這個許可隻能您來下達,首相。
”
“一小時内我會給你最後的決定。
我的意思是,我會給你政治決策。
技術層面的決策需要你們這些專業人士作出。
我要打兩個電話,然後再聯系你。
”
英國秘密情報局(“軍情六處”,或者就叫“六處”)的人來了,不是處長,而是阿德裡安·赫伯特。
“處長不在國内,首相。
不過到目前為止,我和我的朋友們處理此事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我能幫到您什麼嗎?”
“你知道美國人的請求嗎?要借我們的一支部隊,開拓者。
”
“是的,”赫伯特答道,“我知道。
”
“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做了大量監聽工作,首相。
”
“那你也知道美國人不能用導彈,是因為在那個匪徒的随從裡有一名西方的特工?”
“是的。
”
“他是我們的人嗎?”
“不是。
”
“還有什麼是我該知道的嗎?”
“日落時分,可能會有一名瑞典商船的職員到達那附近。
他是一名人質。
”
“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就是幹這個的,首相。
”赫伯特答道。
他腦子裡想着,這事之後要給布爾斯特羅德獎勵。
“這事辦得到嗎?營救出兩個人,消滅目标?”
“這是一個軍事問題。
這樣的事,我們都交給軍隊處理。
”
首相不是那種眼光不夠犀利、看到不好處的政客。
如果英國開拓者能從那裡救出瑞典職員,瑞典人肯定會非常感激。
這種好意可能會直接上呈國王卡爾·古斯塔夫,後者可能會向伊麗莎白女王提及此事。
不會造成任何弊端,一點危害也沒有。
“我會批準此事,由軍隊去考慮可行性。
”十分鐘之後,他告訴了國防參謀部部長。
然後,他給橢圓形辦公室回電話。
“可以了,”他告訴總統,“如果軍隊說這能做到,開拓者就是你們的了。
”
“謝謝,我不會忘記的。
”白宮的那個男人說道。
倫敦和華盛頓之間的電話挂斷的時候,格魯曼雙引擎飛機已經進入了埃及領空。
飛越埃及和蘇丹之後,飛機降低高度,朝吉布提飛去。
三萬三千英尺高空之上,飛機外面的天空依然很藍。
太陽還在西方的地平線上,像一隻紅色的噴火球。
不過在索馬裡境内,太陽已經就要落到地平線之下了。
追蹤者的頭戴式耳機裡傳來坦帕的聲音。
“他們停下來了,中校。
敞篷車開進了一個小村子。
它在埃塞俄比亞邊界和海岸線之間,周圍幾英裡之内,什麼都沒有。
村子裡隻有十幾戶人,大概有二十座泥坯的房子,一些灌木,還有一個羊圈。
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
“你确定他們沒有繼續走嗎?”
“看來是這樣,沒有再走。
他們都下了車,在伸胳膊伸腿。
我把焦距拉近了,能看見目标中的一個在和一些村民說話。
戴紅色棒球帽的那個小夥子在摘帽子。
等一下,另外兩輛敞篷車從北面接近。
太陽就快下山了。
”
“用全球定位系統鎖定村子。
在你進入紅外監控之前,趁着最後的陽光,從盡可能多的角度,給我拍一組多種比例尺的照片,然後把它傳送到吉布提基地的通信室。
”
“遵命,長官。
執行命令。
”
副駕駛員從飛機甲闆上走了過來。
“中校,我們剛剛接到吉布提控制中心的呼叫。
一架印有英國皇家空軍标記的C-130大力神運輸機剛剛在阿曼降落。
”
“告訴吉布提,好好照顧他們,給大力神加滿油。
告訴英國人,我馬上就到。
順便問一句,預計離到達時間還有多久?”
“剛剛飛過開羅,長官。
大約九十分鐘後就能抵達機場。
”
窗外,太陽已經落山了,沒有月亮。
幾分鐘之内,南蘇丹、東埃塞俄比亞和整個索馬裡都将被籠罩在漆黑的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