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在白天熱得像烤爐,晚上卻能寒冷刺骨,不過吉布提的位置有阿登暖流,所以氣候比較溫和。
基地指揮官派了一名美國空軍上校到格魯曼舷梯旁接追蹤者。
追蹤者穿了件淺色熱帶沙漠迷彩服,當他跟着空軍上校穿過停機坪,來到工作區為他準備的兩間屋子時,他驚訝于這兒的夜晚竟如此涼爽。
除了這是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的秘密行動,還有他必須全面配合技術行動支援局的軍官,以及該名軍官是傑米·傑克森中校之外,美國空軍總部事先告訴基地指揮官的情況非常少。
這個名字是追蹤者自己選的,因為他有這個名字的所有配套證件。
他們經過了英國皇家空軍的C-130大力神運輸機。
除了飛機尾翼上有一個标準的圓形标志外,再沒有其他标志了。
追蹤者知道,它來自空軍特種聯隊第47中隊。
借着飛行甲闆上的微光,隊員們選擇留在了飛機上,喝着真正的英國茶,而不是美國人提供的那種。
他們從機翼下經過忙碌的地勤人員,走進指揮中心。
“全面配合”指令的一部分也包括迎接這六位外形邋遢的英國“自由落體”速降傘兵。
他們這會兒正聚在一起,看着牆上一排照片。
一名相貌溫和的美軍軍士長轉過身,向他們敬禮。
從他的臂章上看,他是通信方面的專業軍士。
追蹤者向他還禮。
追蹤者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這六名英國人都穿着沙漠迷彩服,但誰都沒有軍銜,或是部隊的徽章。
他們的臉和手都被曬得黝黑,下巴上都是胡茬兒。
除了其中一個人腦袋光得像個桌球之外,全都頭發亂糟糟的。
追蹤者知道,他們其中一定有個人是初級軍官,負責指揮這支部隊。
他想,最好把手上這件事直截了當和盤托出。
“先生們,我是美國海軍陸戰隊傑米·傑克森中校。
你們的政府,通過你們的首相,慷慨地允許我,今晚借用你們和你們的服務。
你們誰負責指揮?”
他想,如果提到首相能引起任何的謙卑,那他就選錯了部隊。
六個人中的一個邁步向前。
他說話的時候,追蹤者認出了他的聲音。
那種聲音源自多年前的一所私立學校。
聰明的英國人總是反着說,稱它為公學。
“中校,我叫大衛,負責指揮。
在我們的部隊,不使用姓氏、軍銜,也不敬禮。
當然,除非拜見女王。
”
和那個白頭發的女王相比,追蹤者明白自己永遠無法企及。
所以他說道:
“好的。
隻要今晚你們能按照要求完成任務。
叫我傑米。
大衛,你給我介紹一下吧?”
另外五個人中,有兩名中士,兩名下士,一名士兵。
盡管他們從來都不使用軍銜,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專長。
皮特中士是醫護兵,具備的醫療技能不僅限于急救。
另外一名中士叫巴裡,他是各種武器的專家,大塊頭,渾身肌肉結實,看起來就像是一頭犀牛和一輛主戰坦克的完美結合。
下士戴,綽号“威爾士男巫”,負責通信,還背着各種增強開拓者能力的神奇玩意兒。
一旦着陸,他負責與吉布提和坦帕保持聯系,并确保衛星視頻連接,使他們能夠看見頭頂上那架無人機能看見的情況。
那個光頭叫卷毛克裡,他幾乎是個天才的車輛技師。
年紀最小、軍銜最低的那個年輕人起初在後勤部隊服役,後來接受了各種爆破和拆彈培訓。
追蹤者轉向美軍軍士長,指了指牆上的顯示器,說道:“我要用這個通話。
”
這是一面巨大的顯示屏,正在顯示坦帕郊外邁克迪爾空軍基地無人機操控員所監視的畫面。
軍士長遞給追蹤者一副耳麥。
“我是傑克森中校,我在吉布提基地,”他說道,“是坦帕嗎?”
飛來這裡的時候,他一直通過奧德軍士長與坦帕保持聯系。
不過飛機向西越過了八個時區,所以輪值人員也換了。
現在是一名女性,濃重的南方口音,甜得就像蔗糖上又灑了蜜。
“這裡是坦帕,長官。
操控員,專業軍士簡·奧爾布賴特。
”
“我們都掌握了什麼,簡?”
“就在日落之前,目标車輛抵達一個獨立的小村莊,周圍什麼也沒有。
我們清點了車裡下來的人。
車後部下來的有五人,包括那名頭戴紅色棒球帽的,另外三名從前面的駕駛室下的車。
“這隊人的頭領受到了村長的禮遇。
然後光線慢慢暗了,人物外形變成了紅外模式下的一些熱源點。
“借助最後一絲餘輝,我們發現另外兩輛敞篷皮卡從背面抵達。
他們一共八個人,其中一個被另外兩人半架着。
囚犯似乎是金色頭發。
天很快黑了,從南邊來的人中的一個加入了從北面來的那一隊。
金色頭發的囚犯和從北面來的那隊人在一起。
“通過紅外熱源信号判斷,院子中間停了三輛車,他們住在兩側的兩座房子内。
引擎熱量逐漸消退,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兩邊屋裡的人都沒有再出現。
唯一還可見的熱源信号來自院子另一邊的羊圈。
還有些小的、四處遊動的熱源,我們認為那些是狗。
”
追蹤者謝過了她,走到顯示器那兒。
一架新換上的全球鷹正在實時監視這個村莊,這架RQ-4型的續航時間有二十五小時,足夠長了,它配備有合成孔徑雷達,紅外光電攝像頭,能看見下面任何活動的東西。
追蹤者花了幾分鐘,看着那些野狗呈現出的紅色小點,在黑色的房子方框之間遊走。
“你們有什麼東西對付這些狗嗎,大衛?”
“射殺。
”
“那太響了。
”
“我們不會打不中的。
”
“有一隻叫,就會影響其他狗,然後就都會狂吠起來。
”
他轉過身,沖着軍士長。
“叫個人去醫療中心好嗎?去要點可食用的強力速效麻醉劑。
然後再去軍需處弄幾塊生牛排。
”
軍士長去打電話。
開拓者們互相看了一眼。
追蹤者走向那排照片,最後一張是在自然光下拍攝的。
村子的顔色和當地的砂石一樣,蒙着厚厚一層沙,确實很難發現。
周圍有些灌木林,這一片的中間便是它的生命之源——一口井。
黑色的陰影在落日的餘輝中,自西向東拉得很長。
三輛敞篷車在靠近水井的地方并排停着,依然清晰可見。
車周圍有幾個人,不過不是十六個。
其中一些人一定直接進屋了。
從不同角度拍攝的照片,一共有八張,但畫面的内容都是一樣的。
它們最大的價值在于,可以知道進攻應選取的角度——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