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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卡來的那些人住的房子在南側。
有一條小路從房子伸向沙漠。
追蹤者走到照片旁邊,牆上釘了一張大比例尺的地圖。
有人已經幫着在沙漠的降落地點上标注了一個小紅十字。
追蹤者讓開拓者們圍攏在他周圍,花了三十分鐘講述他的構想。
他沒到之前,這些開拓者已經自己弄明白了其中的大部分。
不過他知道,這些具體情況原本需要研究好幾天的,但他們現在必須在三個小時之内掌握。
他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九點。
出發時間最遲不能超過夜裡十二點。
“我建議我們降落在目标以南五公裡。
剩下距離強行軍抵達。
”
他對英軍俚語很熟悉,知道“click”代表“千米”,“tab”代表“強行軍”。
開拓者揚了下眉毛。
“你說的是‘我們’,傑米。
”
“沒錯。
我不隻是飛來這裡給你們作情況介紹。
你負責指揮,但我和你們一起去。
”
“我們通常不和閑散人員一起跳傘,當然,要是這個閑散人員必須在隊列裡,那就隻能把他綁在巴裡身上。
”
追蹤者看了一眼面前俯視着自己的這個大塊頭。
他不喜歡在刺骨寒冷的夜色裡被綁在這個龐然大物身上,一路颠上五英裡。
“大衛,我不是閑散人員。
我是美國海軍陸戰隊偵察兵。
我親曆過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戰鬥,做過水肺深潛和高空速降跳傘。
指揮時,你可以把我配置在任何你希望的地方,但我會與我的降落傘一起加入,我說明白了嗎?”
“明白。
”
“你想在什麼高度出艙?”
“兩萬五千英尺。
”
這是合理的。
四台轟鳴的艾利遜發動機在這個高度幾乎無法被聽見,對任何警覺的“聽衆”來說,都像是一架經過的民用航班。
一半高度的話,聽起來就如同拉警報了。
追蹤者隻跳過一萬五千英尺,這次可不一樣。
一萬五千英尺不需要絕熱保溫服或是氧氣瓶;兩萬五千英尺,必須裝備那些。
“好的,那就沒問題了。
”他說道。
大衛讓最年輕的提姆去外面大力神運輸機那兒,回來時拿一套備用的裝備。
他們通常都會多帶些裝備,因為他們要在阿曼待十四天,然後才回國。
大力神機艙裡塞滿了各種落地後可能有用的東西。
幾分鐘後,提姆回來了,另外還有三個人,都穿着作戰訓練服。
其中一人扛着一件開拓者們一直用的法國産BT-80降落傘。
像所有的英國特種部隊一樣,他們有權在世界範圍内選擇自己的裝備。
這一次,除了法國産的降落傘,他們還選了美國的M4突擊步槍,比利時勃朗甯十三發手槍,以及英國特種空勤團的标配戰術匕首——卡巴軍刀。
負責通信的戴會配備美制PRC-152型手持式無線保密收發報機,還有英國風暴公司生産的光電感應視頻信号傳送器。
距離出發還有兩個小時。
作戰室裡的七個人一件件穿戴起來,就像中世紀穿着铠甲的騎士,沒人幫忙的話,幾乎都無法挪動,這些裝備最終都會被遺棄。
他們給追蹤者找了一雙跳傘靴。
很幸運,他的身材很标準,其他的穿戴尺寸都很合适,沒有問題。
然後是卑爾根公司的背包,裡面裝着夜視護目鏡、水、彈藥、手槍和其他的東西。
在新來的那三個跳傘調度員的幫助下,他們把背包背在了身上,尤其照顧了追蹤者。
就像過去攙扶财主一樣,他們會護送開拓者們去飛機斜坡闆那兒,給他們系好繩索以免滑倒,然後看着他們起飛升空。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一個個套上降落傘,卑爾根一個在背上,另一個在前胸,束帶收得非常緊,一直勒到肉裡。
然後是自動步槍——槍口朝下——手套、氧氣瓶和頭盔。
追蹤者驚訝地發現,開拓者的頭盔和他的摩托車頭盔很像,開拓者這款隻是多了個黑色橡膠氧氣面罩在下面,護目鏡也更像是他水肺潛水的眼罩。
最後,他們又把裝備脫了下來。
現在是十點三十分。
從吉布提到他們要去攻擊的索馬裡沙漠中的空降地點要飛五百英裡,所以出發時間不能晚于子夜十二點。
追蹤者計算了一下,飛行時間要兩小時,還要再加上強行軍的兩個小時,預計淩晨四點出擊,那正好是他們的敵人睡得最熟、反應最慢的時候。
他給他的六名同伴作最後的任務介紹。
“這個人是目标。
”他說道,遞上一張明信片大小的人物頭像。
所有人都仔細看着那張臉,記到腦子裡。
他們知道,六個小時之内,在索馬裡人臭烘烘的窩棚裡,這張臉可能就會出現在他們夜視鏡的微光下。
明信片裡向外看着的那張面孔是托尼·蘇亞雷茲,他仿佛正在享受着十一個時區之外的加利福尼亞陽光。
不過他們即将迎來的陽光和照片上的一樣明媚。
“他是一名非常重要的‘基地’組織目标,有經驗的殺手,十分痛恨我們兩國。
”
追蹤者走向牆上的那些照片。
“他乘坐一輛敞篷的皮卡車,從南面的馬爾卡來。
那裡是伊斯蘭青年軍的地盤。
就是這輛。
同行的還有他的七個手下,包括一名向導。
這件事結束後,向導會重新回到自己的組織。
這樣一來,目标一夥一共就有七個人。
不過其中一個不會開火。
在這群匪徒中,有一名第三國的特工,他為我們工作。
他的相貌像這樣。
”
他遞上另外一張大一點的照片。
奧珀爾在馬爾卡那座建築物院子裡朝天上看的時候,臉就對着全球鷹的鏡頭。
這是他臉部的放大照片。
“希望他運氣好,聽到槍聲就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很有可能會戴上他的紅色棒球帽——就是你們在這裡看見的。
他不會和我們交火。
任何情況下,不允許向他射擊。
一共還剩下六個人,他們全部會還擊。
”
開拓者們盯着那張黑色的埃塞俄比亞面孔,記憶着。
“那另外一夥人呢,頭兒?”車輛專家卷毛克裡問道,他新刮了臉。
“好的。
無人機正在監視我們的目标和他的那夥人。
他們住在這間屋裡,村子場院的南側。
院子對面是他們來會面的那夥人。
他們是從北方來的海盜,全都是薩塞德族人。
他們還帶來一名人質,從外形來看是一名年輕的瑞典商船實習生——就是這個。
”
追蹤者拿出他的最後一張照片。
這是他從軍情六處的阿德裡安·赫伯特那兒拿來的,赫伯特是從布爾斯特羅德夫人那兒得來的。
實習生的父親哈裡·安德森給他交了一份商船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