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黎安獨自坐在椅子上,沒有理會任何人,眉頭深鎖,天知道那顆死人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在我們所有人之中,他是最沒有東西可供損失的人。
新任當權者,一群曾是我的敵人,日後依然有可能變成我的敵人的人。
我大可撒手不管,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死去。
隻不過如果這麼做,我就會變成我的敵人一直宣稱我是的那種人。
而我不喜歡被别人猜到我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全都滿懷希望地看着我走入會議室,完全忽視渥克與錢德拉。
我對所有人微笑點頭,盡可能露出輕松與自信的神态。
朱利安·阿德文特自椅子上站起,将長劍插回手杖,迎上前來,以其一貫的熱誠态度和我握手。
“我就知道我們可以信賴你,約翰。
你找到什麼可以阻止走路男的東西?”
“他的确找到了。
”渥克道。
“但是你們不會喜歡。
”
“喔,天殺的,”賴瑞·亞布黎安說道。
“他該不會又讓梅林死而複生了吧,是不是?”
“比那還糟。
”我忍不住享受起這一刻的感覺。
“我帶來了真名之槍,全套配件。
”
會議室中一片死寂。
他們全都知道真名之槍,它的本質以及它的能力。
我看着他們思索着這把武器究竟是否可以阻止走路男,以及使用真名之槍是否等于推翻了他們打算成就的一切目标,并且在過程中讓他們的靈魂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或許我們應該把希望寄托在錢德拉身上。
”安妮·阿貝托爾說道。
“不行。
”錢德拉立刻回應。
“我已經挑戰過走路男,而且輸了。
約翰·泰勒就是你們唯一的希望。
”
“那我們的麻煩可大了。
”影像伯爵道。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賴瑞·亞布黎安無聲無息地沖到我的面前,以他死氣沉沉的藍色眼珠瞪視着我的臉。
“我們不能使用真名之槍!它是……邪惡的武器!比走路男本人還要危險!”
“沒錯。
”皮囊之王突然發出一陣竊笑。
“它的确比走路男危險。
這就是它之所以會成功的原因。
”
“喔,它當然會成功!”影像伯爵不安地換腳說道。
“它會殺死他,然後殺光所有人!這是它最擅長的事!”
“我還記得真名之槍。
”潔西卡·莎羅說道,所有人停止争吵,專心傾聽。
她對于世界上所有神秘事物的了解,比我們所有人都還要透徹。
“我可以聽見它的呼喚,越來越近。
它呻吟,歌唱,憎恨。
它是永遠無法滿足的饑餓,永遠無法平息的怒火。
因為它生下來就是如此。
它曾經殺害天使,藉由摧毀上帝的創造物來獲得快感。
”
“但它是否有能力阻止走路男?”安妮·阿貝托爾問,我們都在等着潔西卡的答複。
“與天使相比,走路男同時具有優勢與缺點。
”她終于說道。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執行某個目的,這一點跟真名之槍很像。
當天堂與地獄正面沖突時,誰又能确定會有什麼結果呢?”
“好吧,你這說了等于沒說。
”影像伯爵道。
“從來不曾有人殺死過走路男。
”皮囊之王道。
“但是他們并非無法擊敗。
在我看來,一把專門用來殺害上帝使徒的武器,正是符合我們需求的東西。
”他突然竊笑,低俗的魅力如同發黴的翅膀般拍擊着周遭的空氣。
“我等不及要看看……”
“你真令我惡心。
”賴瑞·亞布黎安說道。
皮囊之王微笑。
“這是我的專長。
”
“和走路男正面沖突是我們最後的選擇。
”朱利安·阿德文特堅決地道。
“除非絕對必要,不然我不要看到任何暴力沖突。
我們還是有機會和他講道理,讓他了解我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人。
讓他了解我們想要成就的事。
”
“我想他已經知道了。
”我道。
“而我認為他一點也不在乎。
”
“我們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賴瑞道。
“我們就是夜城最後的希望。
”
“不管我們想不想當最後的希望。
”影像伯爵道。
“我認識你父親。
”朱利安道。
“這就是他對你的期待。
他将會以你為傲。
”
“你一直都很懂得施展肮髒的手段,朱利安。
”影像伯爵道,不過卻邊說邊笑。
“我隻想親眼看到一個走路男死亡。
”安妮道。
“成就一件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到的事。
”
“沒有必要走到那個地步。
”朱利安堅持道。
“我拒絕相信當我們向走路男表明我們的立場後,上帝還會讓祂的使徒對善良的陣營宣戰。
”
“我和走路男談過。
”我道。
“我認為他所服侍的上帝完全無法跳脫《舊約聖經》的範疇。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沒有悔改這種事。
寬恕與憐憫,很可能還包括理性,都已經不再存在于他身上。
為了換取一個懲奸除惡的機會,他早在很久以前就放棄了那一切。
”
“我們必須站穩立場。
”朱利安道。
“我們在各自不同的領域中,都是實力頂尖的強者。
或許在我們齊心合力下,可以成就前人無法……”
“沒錯。
”賴瑞道。
“再說,嘿,我已經死了。
他還能把我怎麼樣?”
“你真的不會想知道的。
”安妮道。
“我們必須站穩立場。
”朱利安頑固地道。
“證明我們夠資格成為新任當權者。
”
“那麼聚集在樓下的那些冒險者和壞蛋呢?”我問。
“你真的要讓他們血戰至死,隻為了守護你們而犧牲性命?”
“沒有人要求他們這麼做。
”朱利安道。
“他們是自願的,每個人都是。
一切都和信念有關,約翰。
”
“沒錯。
”賴瑞道。
“他們想這麼做。
你就算拿棍子也趕不走他們。
”
“當然,”錢德拉道。
“我們是冒險家。
英雄、戰士,以及光明守護者。
這就是我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
“樓下起碼有一半以上的人一點都不符合你的描述。
”我道。
“事實上,其中還有不少人根本就是你和這間俱樂部的會員矢志對抗的目标。
”
錢德拉微笑。
“你們是怎麼說的——情勢所逼,不得不然?”
“你越來越憤世嫉俗了。
”我道。
“和你很不搭調。
”
“跟你混久了就會變成這樣子。
”錢德拉道。
我們同時微笑。
“我希望看到這麼多具有相同信念的男男女女齊聚一堂可以讓走路男恢複一點理性。
”朱利安道。
“啊,好吧,”我道。
“祝你好運。
”
“他來了。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