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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在這裡,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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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地底巨蟲,跟随一條我感應得到卻叫不出名字的道路前進。

    天賦引導着我,像是一頭聞到獵物氣味的獵犬。

    突然之間,我知道收藏家這回藏身何處了。

     無數地鐵系統隧道、月台及車站在我眼前盤旋蜿蜒;數不清的支線及相互連結的隧道在岩床中左彎右拐,有時還會驟降。

    我看見月台上的旅客,看見地鐵呼嘯而過,轉眼間出現、消失,來去于通往其他空間的捷徑,載客駛向算不上是地方的地方。

    就在那裡,靜靜隐藏在地鐵系統中央,深入複雜難明的新舊車站間,我看見了收藏家新的秘密巢穴。

     一開始,我是在一個不該有任何魔法護盾的地方發現了強大的魔法護盾。

    天賦緩緩飄入護盾的防禦範圍中,我立刻在一座多年無人使用的封閉車站裡看見生命、力量,以及神秘能量的迹象。

    地鐵系統裡有很多車站已經多年無人造訪,被新車站取代或是遺棄,或是因為變得太危險、或是令人不安而被封鎖并遺忘。

    這正是收藏家的作風,将寶貴的收藏品藏在沒人想去的地方。

    現在他擁有了一座私人車站,任何告示闆上都不見它的名字,沒人能夠抵達,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叫列車停靠在哪一站。

     我離開他的護盾,回歸燈火通明的夜色中。

    我跳回我的腦袋,關閉我的天賦,小心翼翼地重建我的心靈護盾。

    在夜城裡敞開心扉絕對不安全,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東西會跑進去。

    我告訴賴瑞該上哪兒去找收藏家,或許包括湯米。

    賴瑞點頭。

    我們即将前去解救他失蹤已久的弟弟,并且與夜城中最危險的人物之一在其巢穴内正面沖突,但是他那張死人臉或是冰冷的藍眼瞳裡完全沒有流露任何情緒。

    他常說死人一次隻能容納一種情緒,而他一心依然隻想複仇。

     我們在雨中行走,沒有交談,進入前尼路地鐵站。

    我們付錢給夏隆,收下車票,然後進入地鐵站。

    曾有一段時間,他們讓我免費搭車,但是沒有東西是永恒的,特别是夜城裡的感激之情。

    旅客似乎比平常要多,又推又擠地穿越走道,除了自己的需求與壓力外,什麼都不在乎。

    賴瑞在前領路,以他毫無感覺的軀體撞開一條路,我則漫步跟随其後,想着我自己的心事。

    空氣又悶又熱,人們潮濕的衣服上冒出蒸氣。

    牆上有新漆的塗鴉,我真不知道他們哪來那麼多精力或是機智。

    渥克行事高深莫測。

    不要讓他們離開鏡子!達剛回來了。

    這次是私人恩怨。

    還有用非常工整又有教養的手寫字體寫成:如果這是約定俗成的現實,我們當中肯定有人在作弊。

     這裡甚至還有哈利·費布勒斯所提供的新T恤大賤賣,他是夜城裡的頭号騙徒、遊說者、需要所有對你身體有害的東西時要去找的人。

    他在電扶梯底下擺了個攤位,正忙着扮演他那熱情洋溢、鬼話連篇的自己,帶着開懷的笑容面對所有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陰沉沮喪的雙眼。

    哈利曾經近距離受到某種宗教感召,而這種改變顯示在他的外表上。

    我對于他出現在地鐵站一點也不驚訝。

    哈利從來不在任何地方久待,因為總是有人在追殺他。

    不管他是否真的重新做人,外面依然還有許多債主和上當的客戶想要把他找出來談談。

     此刻,他身穿一件印有顯眼“不問問題,概不退費”字樣的T恤、一條廉價的仿Levis牛仔褲,還有一雙看起來更假的運動鞋。

    為了生活,他除了唱歌跳舞什麼都幹,此刻正将裝在袋子裡的T恤塞到路人的臉上。

    他身邊的廣告型錄吹噓着他的T恤上印有以下字樣:“垮台吧,莉莉絲!地獄是專為其他司機而設”、“渥克之眼看到你了”,以及令人有點不安的“除了我和我的狗外,所有人都要下地獄”。

    哈利在我和賴瑞走近時立刻認出我們,全身僵硬了片刻,仿佛在考慮該不該拔腿就跑,最後決定換上個超大笑容,努力裝出真的很高興見到我們的模樣。

     “哈啰,哈利。

    ”我說。

    “最近忙嗎?” “喔,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泰勒先生。

    ”哈利說,緊張兮兮地改變站姿,“這邊忙忙,那邊忙忙……最近這段日子都是合法生意。

    當然。

    死後世界似乎離我比從前更近。

    ” “近多了。

    ”賴瑞嚴肅地道。

     “有聽說什麼收藏家的消息嗎?”我随口問道。

     他又一僵,眼睑迅速眨了眨。

    “收藏家,泰勒先生?沒有……但是最近有很多人在打探他的下落。

    有些是官方人士,如果你知道我在講什麼的話。

    ” “但是你什麼也沒告訴他們,對吧,哈利?”我問。

     “我從不向任何人洩露任何消息,泰勒先生,這樣對生意沒好處。

    說起這個,我想指出一點,就是我的顧客都被你吓跑了,而我還有生意要做……” “别惹事,哈利。

    ”我說着,舉步離開,“看在老天的分上。

    ” 賴瑞和我繼續下樓,前往較為危險的月台和較為危險的目的地。

    人潮開始變少了。

    我們路過一群新來的街頭藝人:一名男子唱着一首得不到回報的悲傷情歌,一動也不動地站在翻飛的藍色火焰中,任憑火焰燒焦、烤裂他的皮膚,卻一直無法吞噬他;一名盲人以希臘語唱出以他母親為主角的失戀之歌;一道炸入牆上的人影唱着一首悲傷的日文歌。

    我在沒有過于接近的情況下給他們統統打賞了一些零錢。

    賴瑞則毫不理會他們。

     我們終于抵達最下層的月台,周遭幾乎空無一人,隻有兩名身穿黑色盔甲的騎士,散發出陰森危險的氣氛。

    他們的胸甲上都以鮮血繪有撒旦的印記,鋼鐵頭盔的眼縫後方綻放出深紅色火焰,瞪眼看着我和賴瑞走過。

    我不禁聯想到來自邪惡英格蘭的阿圖爾王。

    一段平行的曆史,在那個世界裡,梅林·撒旦斯邦沒有反抗他的父親。

    如今阿圖爾王失蹤,一般認為是被渥克給宰了。

    我心想,會不會在收藏家的巢穴裡找到淪為新收藏品之一的阿圖爾王…… 一名高個子裸女,身上塗滿靛青顔料,完全無視路過的賴瑞和我,埋頭看她的《華爾街日報》。

    一名男子悶悶不樂地獨自坐着,脖子上挂着裝有一根老二化石的玻璃瓶。

    身形模糊不清的鬼魂跟在我們身後飄蕩,伸出透明的手指,悲哀地拉扯賴瑞的衣袖。

    賴瑞加快腳步,将它抛在身後。

     我們停在月台末端,我若有所思地打量對面牆上的停靠站告示牌。

    上面印有所有地獄線的正常停靠站,從影子瀑布那種知名景點到令人不安的紅客棧,一直到神秘的屠夫鎮。

    但是,随着我凝視停靠站牌越久,我的天賦就越來越确定這上面應該還有另一個站名,位于本線終點。

    一個非常古老的站名,某個不再有人前往的地點。

     路德之門。

     下一班列車高速進站,于車頭前方掀起一陣風壓,充滿玫瑰和沒藥精油的味道。

    一節車廂外,深深的爪痕已經開始消失。

    夜城的地鐵必須穿越詭異又危險的路線才能抵達某些停靠站。

    賴瑞和我進入最接近駕駛艙的車廂。

    月台上其他旅客全都決定等下一班列車。

    我常常遇到這種情況。

    賴瑞根本沒注意到。

    列車等待片刻,肯定沒有其他人上車後,關閉車門,開始前進。

    這段旅程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沒有遇上麻煩、沒人展開攻擊,不過其他車站還是沒人上車。

    我懶洋洋地癱坐在座位上,賴瑞則直挺挺地坐着,筆直地凝視前方;不管心裡在想什麼,都沒有顯露在他的死人臉上。

     列車終于抵達終點,緩緩停靠在屠夫鎮站。

    車廂門向旁滑開,賴瑞和我沒有離開座位。

    列車噴了一會兒蒸氣,等待我們打定主意,最後我起身對着我們和駕駛艙間的鋼牆說話。

    車上當然沒有司機,沒有人類司機能夠忍受這種壓力。

    在夜城,列車會自己駕駛,而且很有效率。

    這些列車都很安全,隻要你謹慎避開求偶季節。

     “哈啰,列車。

    ”我愉快地道,“我是約翰·泰勒。

    我想要前往下一站。

    早已無人前往的車站。

    我想前往路德之門。

    ” 列車熄火。

    車廂不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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