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風暴過去。
另外我必須補充,如果哈德利·亞布黎安看起來像是要往我們這個方向過來的話,我就要請假了。
或許請一整年。
”
“你真該學着在說話時偶爾換氣。
”我在她終于停頓到足以讓我插嘴的時候說道,“有人看見哈德利出現在聖猶大教堂附近嗎?”
“我查查。
”她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顯然是在操作那台我花錢購買,但卻完全搞不懂的超複雜辦公電腦。
“是的,沒錯,消息剛傳來——有人斬釘截鐵地宣稱在距離教堂兩條街外的地方看見哈德利炸死一個胖子。
喔,超惡,這段影片一定會被貼上YouTube。
”
“聽我說,凱西,”我說,“這很重要。
渥克抓狂了,他殺了收藏家。
放話出去;警告人們,渥克……什麼都不在乎了。
”
她大哼一聲。
“在我看來,他從不在乎。
我總說在他那個溫文儒雅的公學菁英外表下藏着一個瘋子、壞蛋,是個會對百裡之内的地方造成危險的家夥。
你自己小心,老闆。
我知道你喜歡自認為跟渥克關系匪淺、互相了解,但我一直知道他為了達到目的會毫不猶豫地捅你一刀。
”
她在我有機會争辯之前挂斷了電話,不過我也不确定我會争辯。
當人知道自己死期将近時,想法就會轉向奇怪的地方。
渥克叫我兒子時着實令我大吃一驚;要求我接下他的工作時,又吓了我一跳;殺害收藏家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天知道他還會做出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我把哈德利與聖猶大教堂的事告訴賴瑞,他皺起眉。
“路很遠,坐地鐵要很久……”
“我們可以坐出租車。
”我說,“他們不可能都是神經病、心靈盜賊,或是有執照的小偷。
你可以報公賬。
”
“有更好的選擇。
”賴瑞微帶優越感地說道,“我掌管一間大公司,記得嗎?雖然我死了,但并不表示我沒做好我的工作。
”
他取出手機,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我們。
他才剛放下電話,一輛珍珠灰的加長型禮車已經緩緩離開車流,停在我們面前。
司機下車,幫賴瑞和我開門。
她是個身材高挑的金發女戰士,身穿白色皮質司機制服,還戴頂鴨舌帽。
她向賴瑞微笑,朝我眨眼,然後在我系緊安全帶前回到駕駛座。
“在這個年代,形象就是一切。
”賴瑞舒舒服服地說道,“表現得像個重要人物,所有人都會把你當成重要人物。
或許你比較喜歡傳統,穿着你的招牌外套走在肮髒的街上;但我總是喜歡以有風格的方式移動。
帶我們前往聖猶大教堂,普莉希拉。
”
“坐在車裡,視野沒有在街上遼闊。
”我說,但是心不在焉。
這輛禮車必定備有隐藏式的強大火力,因為其他車輛都和我們保持距離。
我們順暢無礙地穿越黑夜,将光明抛在腦後,朝較為陰暗神秘的區域前進。
這裡的黑影擁有實體,就連月光都讓人覺得不祥,像是自美夢溜入惡夢,抛開所有正常的誘惑,擁抱更加黑暗、更加邪惡的沖動。
我看着街道與廣場飄過眼前,在舒适的禮車外轉眼消失;所有刺眼的霓虹燈及五光十色的宣傳招牌仿佛一場夢境中的夢境,距離我們很遠,很遠。
你可以在一個甯靜的街角找到聖猶大教堂,它位于一切之後,遠離你所認識的街道。
教堂外沒有招牌,沒有在任何木闆上标示名稱,不會承諾希望或慰藉,它隻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提供可去的地方;是夜城中唯一真正的教堂。
禮車在一段距離外緩緩停下,賴瑞和我下車。
黑夜的空氣冰冷凜冽,也清爽宜人,充滿各式各樣的可能。
賴瑞讓司機待在原地,他和我則朝教堂前進,兩個人都放慢腳步。
聖猶大教堂并不是什麼舒适愉快的地方。
一棟古老的石造建築,比人類的曆史還要古老,比基督教還要古老,聖猶大教堂就是四面光秃秃的灰石牆壁以及瓦片屋頂的組合,窗戶是牆上的小縫,隻有一扇門。
大門從不上鎖、上闩,永遠敞開;任何想要進去的人都可以跨入獅口。
這裡沒有牧師,沒有禮拜或布道會;隻是個讓人與上帝交談,并且很有可能獲得回應的地方。
夜城中最後一個獲得庇護、救贖,或是突如其來的強力制裁的機會。
會來聖猶大教堂的人不多,這裡不是祈求寬恕與憐憫的地方,教堂中隻有赤裸裸的真相。
沒過多久,我就發現這座教堂和我上次來訪時有點不同。
這裡不再像從前那般寂靜、陰沉,每一道窗縫中都綻放出亮眼的光線,穿透外面的黑暗。
一名偉大而強勢的實體降臨黑夜,自這座古老的石造建築中散發光芒,于空氣中脈動沖擊。
這股力量中沒有善良或邪惡,隻是赤裸純粹的力量。
賴瑞和我對看一眼,聳了聳肩,然後繼續前進。
越接近教堂,感覺就越像逆浪而行,或是面對一場風暴,而我們必須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才能掙紮前進。
不管把教堂當自己家的是什麼人或什麼東西,對方顯然不喜歡訪客。
“沒來過這裡。
”賴瑞若無其事地道,“這裡向來就是如此嗎?”
“通常不是。
”我說,“有時候它真的非常危險。
”
“你猜是誰在裡面?”
“天知道,或許是祈禱得到回應之人。
”
賴瑞微微一笑。
“看起來比較像是上帝親自降臨。
”
“也有可能。
”
賴瑞看着我。
“我是在開玩笑!”
“我不是,這裡是聖猶大教堂。
”
“你覺得會是哈德利嗎?”
“他來這裡做什麼?”
“我不知道。
找他老闆談談?”
“好了,那樣的話,我就非得見識見識不可了。
”我說。
在我們穿越敞開的大門,進入教堂之後,空氣中的壓力随即消失。
我們依然感覺得到力量存在,不過不再針對我們。
整座教堂光明大放,光彩奪目到仿佛穿透我的身體,将我的所有希望、需求與秘密統統凸顯出來,任人檢視。
但是盡管亮成這樣,我依然看得清清楚楚,不須眯眼或眨眼,因為這可不是尋常的塵世光芒。
光芒源自一個男人,全身綻放出神聖的火焰,但卻未遭火焰吞噬。
荊棘大君再度取回力量了。
他在教堂中走來走去,白色長袍飄逸搖擺,他瘋狂且憤怒地四下揮動瘦骨嶙峋的拳頭。
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任何火大成這樣的人。
他的腳步聲如同雷鳴,重重地踏在光秃秃的地闆上,一舉一動都能撼動空氣;長滿胡須的臉孔憤怒扭曲。
他雙眼突起,長長